大多數人其實也都過著這樣的一生。但一些人更幸運,他們會擁有一個可以相伴的人。
柳南蕉再一次想起謝霖。他最近總是想起他。謝霖其實是同齡人里的成功者。但這樣的謝霖和自己一樣,追逐著不可能有結果的感情。他想,這是愛情麼?又或者只是一種偏執。太執拗偏激的情感會讓人感到恐懼,他自己恐懼著謝霖,而趙一銘或許也在恐懼著自己。這是無解的事。
他想起謝霖,就會想到他有力的手臂,他的暴怒,他發紅的眼睛和顫抖的背。還有他的憔悴。他還是怕他的,但是早已沒有厭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開始默認這個人會在自己最脆弱無助的時候出現,強行塞給自己還不完的人情,然後充滿失望地離開。一次又一次。有時候柳南蕉看他,就像看著另一個自己。這樣的謝霖,讓他愧疚,讓他想哭。
謝霖有一天也會走的。就像他自己一樣,想開了,也就不動聲色地離開了。柳南蕉默認這件事遲早會發生,或許其實已經發生了。但他同時也悲哀地意識到,自己其實希望謝霖不要走。
一個人,真的太寂寞了。
醫療報銷的流程終於都走完了。柳南蕉給謝霖打電話,一直無人接聽。信息是過了好些天才回的,第一句就是道歉,說真的太忙了。柳南蕉有點難過地想著,哪裡是忙,或許就是不想見自己吧。這個認知不知怎麼讓他又傷心又委屈,就像當初發現趙一銘為了去和女友約會而對自己爽約一樣。他的心態已經不對了。
這是很可怕的事。柳南蕉放下手機,強迫自己不去想。誰知謝霖的電話很快打過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他給了柳南蕉一個地址,說要是著急,就麻煩他自己過來一趟。
柳南蕉從小出入醫院,幾乎立刻就意識到謝霖的不對勁。恐慌一下子攫住了他。他飛快地叫車出門,向著那個地址趕去。
那是本市一個高端的商務酒店。柳南蕉找到房間敲門,半天門才打開。房間裡光線很暗,拼接的桌面上散落著好幾台筆記本電腦和大堆的文件。
謝霖嗓子有點啞,說剛開完一個會。抱歉沒回你電話,這幾天那部手機一直沒放著沒用。你要沒什麼事也早點回去吧,我這兩天確實挺累的。
這是趕人的意思了。柳南蕉羞愧得差點想走,卻還是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他伸手打開了大燈。謝霖慘白的臉色一下子暴露在明亮的光線下。
柳南蕉緊張起來:“謝霖,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