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已經等了,似乎也不差這一點收尾的時間。
最終安定下來已經是一年之後。柳南蕉二十六歲生日的時候,謝霖給他寄去了禮物,署名的那種,中規中矩的購物卡,像對待一個客戶。
他回到了家鄉,回到了有柳南蕉在的地方。父親徹底失去了對他的控制,當年得罪的那一家,姑娘也早已嫁人。許多事成了往事,沒人會不開眼地再提。謝霖融入了新貴的圈子,與老一輩們的圈子若即若離。
他這一次,真的自由了。再也沒有任何外在的束縛,能阻擋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追求起初是耐心的,因為那時候謝霖心裡有希望。但這希望漸漸就被磨滅了。柳南蕉確實沒變,一點兒都沒變。他還是擁有固定的生活軌跡,像一顆孤獨的行星。趙一銘依然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至於謝霖。謝霖依然被他委婉或直接地拒絕著。
前所未有的絕望漸漸湧上了謝霖的心頭。他懷疑自己可能一輩子都只能這樣遠遠地看著對方。這真是不公平的事。他明明為他做了那麼多。可是又能有什麼辦法呢,他難道能去責備柳南蕉麼?
趙一銘的婚禮辦得很大。那個人人緣一向是很好的,從小到大的同學和朋友都去了。謝霖便也去了。他那時已經被柳南蕉打擊得厲害,卻還是不願意就此放手。就像他當初一次次不死心地給投資方發郵件一樣。
柳南蕉穿著一套純白的西裝,規矩地打了小領結,他是伴郎。謝霖一時有些錯不開眼,他很奇怪,為什麼明明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這個人身上依然留有沒能被歲月磨光的純粹。這樣的柳南蕉讓他想起高中的時候,那個坐在窗台上唱歌的少年。
然而事實證明少年早已不再是少年。謝霖看著他生疏地喝酒,跑進衛生間催吐。柳南蕉那麼失態,讓謝霖眼前浮現出很多年前的某個冬天,在天台上看到的一切。他仍然無法眼睜睜看著柳南蕉這樣糟蹋自己。
那一天後來發生的一切都出乎意料。他沒想過柳南蕉會提出那樣的要求,但他不需要猶豫。他已經等了太久,等得太苦。一點念想與甜頭都沒有的追逐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磨光了他的耐心。柳南蕉掙扎的時候,謝霖悲哀地發現自己已經停不下來了。他想,錯過了這一次也許就不會有下次,也許他的後半生,就只能靠著這唯一一次交集過活。這個人,早已把自己的一生,置於愛而不得的悲苦之中。
謝霖愛他,也恨他。這恨從無望里生出,一直都在。只是那一刻,它被無限放大了。
謝霖在他身上近乎殘忍地放縱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