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母很周到。柳南蕉害羞地叫她伯母。她伸出手指輕輕拭眼睛,說要是不嫌棄,叫媽也行。又和柳南蕉講起很多謝霖小時候的事,末了拉著柳南蕉的手,說看著你,我總算是放心了。這個孩子從小就混,但他心是好的,從今往後就託付給你了。你們兩個平安和順地過日子,我們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也就實現了。說完又往柳南蕉手裡塞了個紅包,要他一定收下。柳南蕉接過來一摸,是銀行卡。他被嚇到,拼命推拒,又求救似地去看謝霖。誰知謝霖站在邊上喜滋滋地看著他,說我媽給你的,你就拿麼,不拿白不拿。
謝母嗔了兒子一眼,溫聲安慰柳南蕉,說過年麼,小輩都有紅包,圖個吉利。要是缺什麼,就來和我講,要是他胡鬧,也來和我講,不必慣著他。說著又充滿喜悅地打量柳南蕉,說今年真是高興,我和他爸又多了個兒子。
謝父趕緊稱是,一副老婆說得都對的樣子。柳南蕉又一次感到了驚奇。
吃年夜飯時謝霖變成了話癆,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廚師特意留心了柳南蕉的忌口,一桌菜都是他能吃的。飯菜很用心,謝母又不時勸菜,這次換做柳南蕉吃到撐。桌上除了謝霖一家和柳南蕉,也有謝家的保鏢,司機,保姆和廚師。熱熱鬧鬧的一大桌人。謝霖解釋說每年過年都是這樣,大家忙了一年,圖個喜慶開心。
吃過了就是守歲,大家到院子裡去放鞭炮和煙花。放過了之後,謝霖在紅燈籠底下握柳南蕉的手,柳南蕉也就由他握著,心底一片柔然的歡喜。他真的很多年,都沒有這樣像樣地過一回年了。
別墅區挺多人家都在放爆竹,空氣里很快有了煙味兒。柳南蕉咳嗽了兩聲,謝霖立刻警惕地拉他回到了屋子裡。知道他不太喜歡熱鬧,房間是早早準備好了的。但謝霖卻推著柳南蕉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可能是整棟房子裡最亂的一間了。桌上堆得到處都是文件和書刊,牆上掛著各種方案圖。謝霖也有些不好意思:“平時怕保姆弄亂了,只讓她上來掃掃地換換床單。”說著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柳南蕉:“幫我戴上吧。”
是那對舊婚戒中的另一枚。因為從未戴過,多年過去仍然保存得很好,在戒指盒裡閃閃發亮。柳南蕉拈起來,拉過謝霖的手,把它套了上去。
剛剛好。他們的手握在一起,兩枚戒指也碰在一起。謝霖拉起他的手,在戒指上吻了一下,低聲說:“買的時候就在想像這一刻。有陣子太傷心,想扔掉,可是又捨不得。幸好沒有扔。”
柳南蕉抬起頭,認真地說:“謝霖。謝謝你。”他微微踮起腳,吻上了謝霖的唇。謝霖很快回應了這個吻,他們一起倒在床上,不知過了多久,才一同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柳南蕉有些情動,可終究不好意思。樓下都是人。謝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有點懊惱地蹭了蹭他:“還不如春節一起出去度假……”
柳南蕉摸著他扎手的頭髮,柔聲道:“這樣也挺好的。今天真的很高興,你爸媽都是很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