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的水早已漫出,河裡的水位肉眼可見漲了起來。
「快走吧,大人。」
大雨中,連人們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極為細小。
范晉川不走,最後是被人硬拽走的。
……
「這種情況怎麼解決?」
所有人都不說話,宋老爺在旁邊陪著笑道:「大人放心,這地方鬧水鬧慣了,當地里正都有經驗,雨勢若大,定會帶著鄉民遷至高處躲雨,而且每個村都有用來躲雨躲水的房子,不用擔心會鬧人命。」
那農田怎麼辦?房子怎麼辦?牲口怎麼辦?糧食怎麼辦?畢竟不是每家都能像宋家這樣,房子蓋在高處。站在宋家的高坡上往下看,格外讓人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置身事外感,卻也讓人感覺到絕望。
范晉川狠狠地瞪了宋老爺一眼,拂袖而去。
「我這是說了什麼話觸怒了大人?這也是實話,實話啊!」宋老爺似乎很冤屈。
鳳笙抿著嘴,道:「大人是心中焦慮,你不要放在心上。」
丟下這話,她便匆匆跟了出去。
等縣衙一行人走後,宋老爺才狠狠地往地上呸了一口,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
范晉川站在宋家門前的屋檐下,看著外面的水。
突然有人靠近,他只是轉頭看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
「大人不是奇怪為何此地水路稠密,卻年年都要鬧上一次水災嗎?走吧,我帶你去看看為什麼。」
是個老農,姓名不可知,從開始下雨就留在宋家,其他農人都趕回去了,他卻沒有離開。
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臉上溝壑縱橫,皮膚是紅銅色,脊背彎曲,這是勞作了一輩子的痕跡。
「你知?」
「我知!」
頓了下,老農蒼涼一笑:「其實這裡的人都知,卻沒人敢說,沒人敢跟您說!我老了,一家子都死絕了,都死在水災之中,就剩我一把老骨頭渾渾度日,我不怕死,我告訴你!」
說完,他就沒入大雨之中,范晉川叫都沒叫住。
這時鳳笙和禹叔等人追了出來,范晉川從他們手中拿過斗笠,便匆匆追了過去。
「禹叔,你也跟上!」
方鳳笙拿過一個斗笠,也追了過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