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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領密旨再赴揚州,挑動了兩江一帶多少的人的心。
不光揚州知府杜明亮出面了,江蘇巡撫、江南提督,甚至河道總督、漕運總督、江南織造,都出面了。不管明理暗裡多少人打聽消息,宗鉞都以此番前來揚州,是專門來大明寺與慧靜大師參禪。
可其實都知道魏王是領了密旨,這對有心人來說,算不得什麼秘密,可到底是什麼密旨,沒有一個人知道。
揚州因鹽商齊聚,歷來是個堆金積玉、紙醉金迷的地方。鹽商有三好:造園子,養戲子,享美食。曾有人云:揚州鹽商豪侈甲天下,百萬以下者皆謂之小商。可再大的商,碰到真正的皇親國戚,也都只有跪著巴結的份兒。
這次知曉魏王蒞臨揚州,他們求不到宗鉞面前來,就托相好的官員從中搭線。
這是他們一貫的手段,不放棄任何一個攀附權貴的機會,認真來說這些鹽商能到富可敵國的地步,很大一部分也就是會交際權貴。不然憑什麼鹽商可以壟斷,可以『永永百年,據為窩本』,
就憑這永占引窩一項,就足夠他們富得流油了。
這次宗鉞明明刻意規避,還是住到了鹽商所建的院子,當然從表面上說的和鹽商沒什麼關係,是杜明亮的私人園子,供宗鉞暫時居住。
哪知這不過才第三天,就有鹽商送來的美人流進園子。
身穿薄紗的美人倒在地上,哭得如泣如訴,這麼冷的天,外間的炭盆燒得並不旺,可沒人讓走,她也不敢走。
杜明亮匆匆趕至,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況。
他在家中已經睡下了,有人來報魏王殿下發了怒,這不連帽子都沒戴好,人便趕了過來。
他顧不得去看地上的美人,讓人去傳話求見。
不多時,德旺從裡面走出來了,對杜明亮苦笑道:「杜大人你可算來了,殿下怒得不輕,殿下打算過兩日去找慧靜大師參禪,正齋戒中,鬧得這麼一出,你說這真是。」
杜明亮滿頭大汗,道:「德公公,實不相瞞這園子也確實不是下官的園子,就憑下官的俸祿,也購置不起這樣的宅子。可你說一府長官,平時若有上峰、欽差前來,沒個地方招待住著也不成,這不那黃家的就主動供了一處園子,平時就空著用來招待貴客,下官實在沒想到他們如此大膽,竟敢做出這種事。」
兩人就在外間說話,裡面的宗鉞怎可能聽不見。
「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杜明亮低著頭走了進去。
「這次就算了,他們的手段本王清楚,與你倒是無關,但別再往本王身邊伸手,再有下次——」
「殿下放心,定不會有下次的,下官下去後就去警告他們。」
宗鉞點點頭,和了顏色:「坐吧。」
杜明亮去了一旁的圈椅上坐下,又有小太監奉了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