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臘月二十五這一日,官府就可封印放假了,來年正月初五開印。正月也是官員休沐最多的時候,初五開印後,初十還會放上元節的假,這一次可整整休十日,直到正月二十過完上元節,這個年才算罷。
縣衙中也沒什麼需要準備的,不過鳳笙倒是興致勃勃,讓知春知秋剪了許多窗花四處張貼,又拉著范晉川寫對聯和福字。
兩人一時興致大起,不光給後衙各處寫了,還寫了許多吉利的對聯和福字,讓縣衙吏役們帶回家去,也算討個喜慶。
到了除夕這日,晚上吃年夜飯,因總共就這麼幾個人,便不分主僕共聚一桌。
除了范晉川和方鳳笙,還有小七知春知秋禹叔他們,另還有前後衙幾個看門的門房和僕從及值守的衙役,不過他們各有差事,來不了。
「方賢弟,我敬你。」范晉川雙目奕奕,看得出心情很愉快。
鳳笙端起酒杯,與他虛敬一下,一飲而盡。
「平時在京中,逢上年節,總是形單影隻,今年比平時熱鬧多了。」
鳳笙一笑,心中也有些感嘆。
以往還未出嫁之前,家中就她和老父二人,雖人少,但舒心。後來去了孫家,一大家子人,不過她身上有孝,刻意避開,倒也能躲個清淨,卻未免太安靜了。
那時候似乎連過年也不快樂,心裡有一個結,一直打不開。如今隱姓埋名,來到這裡,還是少少幾人,卻格外多了些感慨。
心情也似乎與以往不同,覺得快樂許多。
耳邊聽著知秋嘰嘰喳喳和小七鬥著嘴,鳳笙笑著舉杯:「范兄歲數也不小了,是時娶妻生子,繁衍後代,以後定會一年比一年熱鬧。」
范晉川頓了下:「那賢弟呢?」
「我啊?男兒大丈夫,壯志未酬何談家事,我與子晉兄不同,子晉兄已經立業了,可我卻還沒。」
「我不著急,不著急。」
鳳笙似乎沒有將這話聽進耳里,虛端著酒杯看著知秋他們,笑盈盈地時不時還插上一句,充當著管事的縣官,以示公正。
范晉川的目光則放在他的身上。
*
紫禁城,乾清宮家宴,十分熱鬧。
平時宗鉞一貫在人前低調,可今年建平帝卻在宴上誇了他數次,也沒具體到是那件事上,反正就是看著宗鉞順眼,就什麼都順眼了。以往這種風頭可從來是太子的,哪怕近幾年隨著太子日漸年長,建平帝夸的次數少了,也沒旁落過他人。
一時間,宗鉞大出風頭,惹來眾多兄弟眼紅不已。
不過哪怕是眼紅,也是私下的,表面上也只能以屢屢敬酒,來宣示心中不待見。於是宗鉞風頭更足了,那些宗室們就見眾皇子似乎對魏王格外另眼相看,太子面前倒是冷清許多。
陳皇后端坐在鳳位上,看了眼捏著酒杯坐在下處,陰著臉也不說話的宗鐸,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端起笑,對建平帝道:「陛下,臣妾有一喜,想向您稟告。」
皇后一說話,下面自是靜了下來,連歌舞聲似乎都小了許多。
「何事?」
皇后笑盈盈的,看了下方一眼:「東宮有喜,太子妃有孕了。」
今日家宴,除了一眾皇室宗親,各家的女眷也都隨夫列位,自然也少不了各皇子家中的女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