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別人不知道, 作為宗鉞的心腹, 德財不可能不知。如果這也是算辦好差,那德財真要懷疑陛下是不是故意在人前如此。
這對宗鉞來說可不算什麼好事, 太子高居儲君之位, 下面的一眾弟弟們日漸長成, 各自有了屬於自己的勢力。不想當太子的皇子, 不是好皇子,太子再賢德,在這麼多雙手之下,也是左支右絀。而身邊『鐵桿太子黨』的魏王,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個錯。
說對了做對了,太子不會記住魏王半分人情,反而會成為出頭的椽子。說錯了做錯了,那更好,正好可以拿來當做打擊太子的工具。
從小生在這紫禁城,人情冷暖和包藏禍心見過太多太多,宗鉞這種寡言的性格,並不是無的放矢,不過是久了成了習慣。
可這次建平帝明擺著是想把宗鉞立起來當靶子,如果這種態度繼續持續,宗鉞將是眾矢之的。
德財都能想到的,宗鉞怎可能想不到。
「父皇要的,恰恰就是本王什麼也不做。」
宗鉞還在往前走,德財卻停了腳步,面露震驚之色。
……
所以說,也就只有他母妃那個傻子,以為討好了父皇,能給他博個好前程。殊不知帝王心術,深不可測。
派他去揚州,明面是辦差,實際上是敲打太子一系。回來對他大加讚賞,是掩人耳目,也是將他立起來替太子擋槍。
太子畢竟是太子,由中宮所出,陳皇后和建平帝少年夫妻,感情不是人輕易能影響的。但建平帝已是花甲之年,太子卻正值壯年,這個不是什麼好兆頭,尤其太子一系近些年並不安分。
可建平帝並沒有想廢太子的念頭,所以適當打壓既是警告,也是保護。有他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既能分散沖太子而去的針對,又能讓太子分神忌憚他,多一個對手,所有人都會忌憚掂量。
一石几鳥。
如果宗鉞沒有料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是備受建平帝喜愛的兒子。
*
泰州城因鹽而生,因稅而興,鹽船齊集,商賈似雲。
百姓富裕,吃喝玩樂也都捨得,所以每年泰州城的上元節燈市都十分熱鬧。
早在前一日小商小販就紮起了燈棚,沿街商戶們也都在門前高懸彩燈,以示全城同慶。到了上元節當日,天還沒黑,外面已是燈火大作。縣衙里所有衙役都被派出去了,包括巡檢司的人,今日也會抽調人馬看防全城。各個街口早已備齊了水缸,裡面裝滿了水,就怕一個不慎失火走水。
「方賢弟,我們也出去看看吧?」
整個縣衙都空了,只留了幾個年邁的衙役看門,外面熱鬧成那樣,鳳笙自然不會守在屋裡,早早就命知春知秋更衣準備,打算出去湊湊熱鬧。
聽見范晉川的聲音,她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身青衫,長身玉立,紙扇輕搖,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鳳笙的個子與范晉川來比,要矮了大半頭,可在男子身量普遍不高的南方,也不算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