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鳳笙看著實在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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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宅,九姨娘所住的院中。
九姨娘正扯著黃金福的耳朵,邊哭邊罵。
她三十多歲的年紀,說花容月貌實在稱不上,但身材豐腴,眉眼之間有一股與尋常婦人不同潑辣之色,為她添了幾分明媚。
「你快把我女兒弄回來!黃金福,老娘後悔把女兒送出去了,我當初就不該跟你來這破地方!」
平時在黃宅中說一不二的黃老爺,此時被九姨娘擰著耳朵,別說發怒打人了,連點脾氣都沒有,只是一個勁兒呼痛。
「眉眉兒,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人已經去了那麼久,肯定事成了。」
聽見這個事成,九姨娘既怒不可遏,又傷心欲絕,將黃金福推在榻上又是捶又是掐,一口一個還我女兒。
黃金福心中也特別不是滋味,道:「那人你不也看過了嗎?長得也是一表人才,風姿俊秀。我這不也是實在不得已而為之,家裡什麼情況,那幾個婆娘不知,你還不知?到處都在催銀子,陸家那裡又在催今年的浮費和攤補,再不想個辦法,黃家在我手裡就倒了。」
「那也不能拿我女兒去填,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早知當初我就不帶瑩兒回來,繼續在外面逍遙快活,何必與你掰扯這些扯不清的破事,如今還把女兒賠了上。」
這九姨娘本是黃家下面一個鋪子掌柜的女兒,黃金福一次巡視鋪子,看中了雲英未嫁的她。這九姨娘也是個有主見的,知道一家子靠黃家吃飯,躲不得也躲不了,就跟了黃金福。
卻不願與他回黃家,而是做了黃金福的外室。
大抵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偏偏是這樣反倒讓黃金福對她上了心,要什麼給什麼,九姨娘說要做生意,也由著她去折騰。平時府里那些個姨娘們,對黃金福可是千依百順,偏偏他就是拿不把他放在心上的九姨娘當心肝寶貝。
就這麼一過十幾年,九姨娘歲數也不小了,這並不是關鍵,而是黃瑩兒不小了。
姑娘家總要有嫁人的一天,九姨娘在黃金福面前再得寵又有何用,到底沒有名分,連帶黃瑩兒也沒有名分,這不為了女兒以後的婚事著想,九姨娘就帶著女兒回了黃家。
黃金福在黃家歷來說一不二,下面一眾太太姨娘都怕他,所以九姨娘和黃瑩兒在黃家的日子過得還算順遂。九姨娘以前在外面幫黃金福管著部分生意,可真正來到黃家,她才算真正見識到黃家如今的外強中乾。
鹽商看似富得流油,包括他們自己也覺得自己富得流油,可一旦需要現銀,就知道自己富不富了。
鹽從運出場,到他們手裡,再到轉賣出去,沿路層層扒皮,除此之外每年往各府部衙門送去的辦公部飯銀子不計其數,各種巧立名目浮費和攤補更不用說。這些都得加到鹽價中,可官鹽價太高,就會滯銷,只能私鹽大行其道。
黃家目前在湖南有五船的官鹽,鹽到卻無人運銷,尤其以前還能跟上面說說情欠繳下鹽課,今年因為連著出了幾場事,上面根本不同意。以前揚州十大鹽商,只要排行在列的,誰看得上私鹽,會折騰私鹽的都是下面那些小鹽商,現在被逼無奈,反正據黃金福所知,都在找路子擴充私鹽的路子。
黃金福膽子小,他知道販賣私鹽一旦被人告發,就是砍頭抄家的大事。但架不住近些年入不敷出,也開始慢慢涉足,甚至到了為了擴展出貨量,不得不討好『方公子』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