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甫哥哥,你看這個項鍊,竟然是貝殼製成的……」
東市每三日一小集,五日一大集。每到集日,沿路兩側都是小攤販,賣著各種雜物,吃穿用等無所不包。
泰州臨海,自然少不了這些海里出產的玩意兒了。倒也不值什麼錢,就是賣個新奇。
鳳笙掏出銀子遞給小販,把那根項鍊塞進十九手裡。
後面不遠處,范晉川看著前面,曼兒看著他。
「你說,我們還要帶他們玩多久?這兩個人太悶了,都不說話。」不光是悶,任誰背後貼上兩雙眼睛,恐怕都難以安適。
「不會太久了。」
「真的?」
鳳笙點點頭,笑著說:「你要是嫌他們煩,等下次出來可以提前甩掉他們再出來。」
十九瞅她一眼道:「我看這法子好,下次我們就這麼幹。」
可惜還沒等到下次,鳳笙就讓人把十九送回了揚州。
因為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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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鹽政的事,每次提到朝堂上講,總會不了了之。
但只有一種情況不會不了了之,那就是建平帝露出有意撤換鹽道官員之事,這巡鹽御史顧碧昌,以及鹽運使賀綸,被陛下申飭了這是今年第幾次了,明顯是有失聖心,不免就有人動了心思。
朝堂上開始颳起一陣抨擊兩淮鹽政主官無能的妖風,甚至有人重提前任鹽運使周廣瑞貪墨之事,反正就一個,好位置當是有德者居之。
可誰才是有德者?
這自然又要論戰三百回合,幾方廝殺,才有個定論。
就在這邊為了兩個位置撕得如火如荼之際,建平帝甩出一計悶雷。
泰州知縣范晉川以個人名義,上利淮鹺議奏疏,共計列出十八大項,五十六小項,抨擊兩淮鹽政弊政不斷,急待改革。
「范晉川不過是個小小的泰州知縣,到任不過一載半余,便能看出鹽政積弊如此之深,兩淮一地官員何止上千,朕的那些好巡撫好御史好提督好總督們,難道個個都是眼瞎?」
建平帝當朝震怒拂袖而去,開啟了建平二十七年朝堂動盪。
當夜,又何止一家兩家徹夜未眠,恐怕京城有半數之上的人家無心安睡。而也不過兩日不到,兩江總督與江蘇巡撫及江南道御史等人,便紛紛上書自訴。
這是對應建平帝眼瞎之說,被皇帝罵了眼瞎,總要替自己解釋幾句不是?當然解釋不過是潛藏在暗裡的心思,表面上則大多都是有負聖恩、羞愧至極、萬死不能贖其罪之類的言辭,其中拐彎抹角再提提自己的委屈與無奈等。
總而言之,不離一個主要目的,不能有失聖心,順便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先給自己洗洗乾淨,順道試探一下建平帝的態度,再行之後的章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