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這裡面出來的?」
鳳笙一笑:「你別管是從什麼地方出來,這批鹽你要不要?」
黃金福還算有些警惕性:「走官還是走私?不對,范大人還在揚州杵著想拿人開刀,你敢下來販賣私鹽?」
「誰告訴你這是私鹽,自然是走官。」
一聽這話,黃金福當即豎起眉毛:「走官那我就不要了,我要是想走官,多少鹽弄不到,犯得著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
「你就當給點面子。」
「那不行,面子沒有身家性命要緊。不是我說,您就別拿我開涮了,這日子過得入不敷出,難道您不知道?我這就只差把這身油放鍋里炸一炸,榨出點油了。」
見他這可憐樣,鳳笙擺出正經的樣子:「好吧,就不賣關子了,雖是走官,但這趟走官和往常不一樣,你只用把購鹽的銀子交給我。不,是交給海州分司,我已經從范大人那裡請了票據,你只需拿著票據,把鹽運出去即可。」
「運出去?說起來簡單!方師爺,你也是老熟人,我就不跟你遮遮掩掩了,我們這做鹽商的,富也確實富,但進兜里的銀子從來就留不住。就請鹽一例,光去請鹽引,就得經過請、呈、加三項,沿路又有平、上、去、入四處裁角的名目,更不用提皮票、桅封、朱單等花樣。
「光跑運司衙門的書吏辦,我得跑至少十九房,文書輾轉十幾次,大小衙門口二十多次,去一趟我掉一層皮,層層扒皮。說實在話,我要不是這基業是祖上傳下來的,也傳了百十多年來,你以為我願意幹這個?我做個糧商、茶商不行?我跟那群祖爺爺們打交道?!」
提起這些事,黃金福就一把辛酸淚,說得格外心酸。
鳳笙聽了,也覺得戚戚然。
待黃金福感嘆說完,她才道:「你只說信不信我吧?」
「這個——」黃金福很是表示懷疑,但想著靠著這方師爺,他也弄了不少私鹽,搞了不少好處,這種話怎好拿出來講。
「我自然是信方師爺的。」
「那你就交銀子拿票取鹽。罷,銀子你可事後再給,先把鹽運走再說,我保你這趟不用折騰。不過先說好,我幫你把路上的浮費雜項省了,運到地方你別給我漫天要價,到時候鹽賣不出去,你別說我沒提前給你打招呼。」
黃金福就疑惑上了,「方師爺,你就說個明白話,這到底啥意思!?」
「你們不是一直猜著,上面打算拿你們怎麼開刀,這就是了。」
「這、就、是、了?我怎麼聽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