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這麼年輕,何必如此較真,這世上沒有真正的是非黑白,水至清則無魚,眼看著你和子晉把新政推行下去,造福兩淮百姓和朝廷社稷,我作為其中一員,是很激動興奮的,我覺得自己找到了作為一個官的真諦。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你的前途遠大,何必就跟這件事槓上了。」
鳳笙只是微微一笑,道:「賀大人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總得有人站出來。」
賀綸一愣:「沒聽過。」
「這是我爹說的,可惜當時我不在。」
鳳笙站起來去泡茶。
賀綸低著頭,本來昂揚七尺男兒,如今垮了肩,赧了面。
「鳳甫老弟,我很抱歉這條路,我沒辦法陪你走下去了。如若只是我一人,我定然陪你痛快一場,可我有嬌妻幼兒老母,還有賀氏一族幾百口人……」
鳳笙看向他。
其實連她都沒想到賀綸會是陪她拉開這場序幕的人,當初讓馬師爺點撥他,只是為了不想讓他壞事,卻萬萬沒想到他變化如此之大。甚至頂著那麼大的壓力,卻一直在保她,這些日子賀家的大門多少人踏過,又是什麼人踏過,她多少知道點,他能做到這樣,已經出乎他的所料。
「賀大人不用羞愧,我懂。」
「可我……」
賀綸突然一聲悵笑,背過身:「再說下去,連我自己都覺得矯情了。罷,退縮了就是退縮了,又有什麼好遮掩羞愧惆悵的。鳳甫老弟,我祝你心想事成,名垂青史。」
賀綸離開了。
鳳笙看著他的背影良久,又回到書案後坐下。
她叫來了禹叔,把她身邊的人都叫了來。
這些人並不多,除過知春知秋,便是刀七那些人。知春知秋她沒有留,無論她們怎麼不願意,依舊讓禹叔將她們送走了。
待二人下去後,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鳳笙看著這些人,桌上放著一些銀子,之前她說過,想走的她絕不留,可以拿著銀子離開。
「少爺,我刀七是草莽出身,不懂什麼大道理,家裡就只有這麼個婆娘。我和婆娘欠老禹幾條命,他既然奉你為主,你就是我主子。而且在這裡待著也還不錯,就不說什麼走不走的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