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所言,恰恰與她所籌謀不謀而合,兩淮只是臨時戰場,如果想讓那個人付出代價,主場必然是在京城。也許建平帝現在已經對她失去了耐心,正等著將她押入京城,名為述職,實則讓她消停。
就是因為算中了這些,所以最近她一直不眠不休,因為她在這裡能拿到的東西,都是進京以後她保命的砝碼。
鳳笙一直沒覺得范晉川愚笨過,頂多說他不識時務,正直有餘,可他竟然懂這些,這樣的人算是大智若愚吧。
「謝謝,如果我走了以後,兩淮的事就靠你了。你要知道哪怕我內心一直想大仇得報,我還是希望這個地方能夠好。」因為這裡除了貪腐壞爛,還有很多很多美好的東西,例如那年揚州城外的分別,例如府衙中她硬賴上要給他做師爺,例如賀綸,例如鄒運判,例如王老,例如小虎子,例如勾慶,例如那夜運鹽河被救,太多太多,說不清的回憶。
「我知道」
……
鳳笙送走范晉川,剛準備關上屋門,外面出現了一個人。
是德財。
「主子說讓你即刻收手,他現在因事纏身沒法過來,待事情一畢,立刻過來。」
這已經不是德財來的第一趟了,認真來說是第三趟,但他每次說什麼,鳳笙從來就沒聽過。
「你告訴他,晚了。讓他不要過問其中的事,我不想連累他。」
之後鳳笙便關上了門。德財想起魏王在信中所言,如有必要,可以直接動手,正準備破門而入,從旁邊走出一個人,是禹叔。他又看右邊,是轉著刀花的刀七。
他不是對手,德財退了。
禹叔和刀七對視一眼,正待退去,門又從裡面打開了。
是披上披風的鳳笙。
「去鹽運司衙門大牢一趟。」
*
若論整個鹽運司衙門,如今守得最密不透風的就是大牢。
因為把魏統新關了進來,獄卒們全部都換了。
鳳笙的突然造訪,牢中一處石室中燃了數根火把,照得滿室通明。
一張偌大的太師椅,擺在上首處,鳳笙端坐其上,身旁站著刀七等人。對面則是一個身穿囚服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鹽運司同知魏統新。
這魏統新任鹽運司同知已有近七載,送走了數任鹽運使,與各大鹽商來往叢密,在兩淮說是只手通天也不為過。可這樣一個人物,包括魏統新自己都沒想到,他會被抓。
要知道他能坐在這樣的位置坐六七載,背後是誰還用說嗎?萬萬沒想到,這改革鹽政竟改革到他的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