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就是懸掛住那個餅的繩子,可能她的身份乃至圖謀,早已盡在建平帝的掌握之中,她從來不是下這盤棋的推手,建平帝才是。
既然連她的圖謀都能算到,那魏王隱瞞下的東西還能藏得住?大抵魏王也想到了這些,所以才會破釜沉舟當著建平帝的面坦白一切,借著一場兒女情長,來表明自己的立場。
茅單想得冷汗直流,其他人也不比他好到哪兒去,若說室中唯一鎮定的,大抵只有魏王和鳳笙。
「你作為一個謀士,應該是可圈可點,也對殿下足夠忠心,不然不會坐在這裡。我說你短視,不是貶義,而是你的立場從來是站在一個謀士的層面,而不是一個帝王,甚至連皇子都不是。太子能有彼時的聲勢,這一切俱來自於陛下,當他想收回時,也可輕而易舉的收回。你怎知殿下如今擁有的一切,不是來自他的默許,既然如此,取與舍還難選擇嗎?」
當然難選擇,其實這個癥結並不是所有人都想不到,很多人都能明白,但真正嘗到權利的滋味,甚至一步步靠近那個位置,誰又能真正做到全然的捨棄?
當你捨棄時就是在賭,不光賭命,也賭運氣。
「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① 」
這段話釋義千千萬,甚至很多才子還能根據此做出許多花團錦簇的文章,可讓鳳笙來解,不外乎一句,順勢而為。
這是她爹教給她的,也是他們方氏祖傳的秘要,只傳嫡系。曾經她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竟如此神秘,卻萬萬沒想到只是一段話,一段世人皆知的話。
可真正能做到的,卻沒有幾個人。
為此,她特意將之寫在扇子上,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丟下這話,鳳笙就走了,因為她想到了方彥。
……
室中依舊寂靜,魏王置放茶盞的輕響打破了它。
「一切都照計劃而來。」
這一次,沒有人再提出任何異議。
*
魏王步出書房,就看見廊下站著的鳳笙。
她穿了一身湘妃色緙絲對襟夏褂,雪青色撒花褶裙,裙擺上嵌有珍珠裙襴,裙角上繡了幾朵蝴蝶。她背對著魏王站著,身姿挺拔俏然而立,明明那麼纖細,卻讓人不敢小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