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笙想起存在記憶里一件往事,她娘的身子一直不好,據說在閨閣時就有病,拼了命生下她後,更是多數都臥床不起。她幼時跟娘在一起的時候少,打小是吃奶娘的奶長大,等稍微懂點事後,最怕的就是去娘的房間。
因為那房間總是昏昏暗暗的,總是瀰漫著讓人透不過氣來的藥味,可她知道那是娘,是生了她的人。
因為她爹是族長,她娘又只生了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族裡的非議是很大的。族裡讓爹納妾,爹不願,那些嬸娘們背地裡總愛說她娘是不下蛋的母雞,連帶跟她一起玩耍的小夥伴們,也跟著學舌在她面前胡說。
為了這事,她跟人打了一架。
那孩子的輩分比她高,娘又是個潑婦,鬧去了家裡,為了這事她害她娘拖著病體給人道歉,她到現在都還記得事後娘撫著她的腦袋說,若她是個男孩就好了。
她是個女孩,她當不了男孩,但她覺得自己不比男孩差。她去求爹教她讀書,族裡最注重小輩們的學問,她想總有一天她會打敗那些人,告訴他們她就算是個女孩,也會讓他們望塵莫及。
她做到了,她考上了功名,可她娘卻又後悔了,說都是因為她生不了孩子,才會造成她現在變成這樣。
生不了孩子,這句話困了她娘一生,現在又變成她的詛咒。
生不了孩子很重要嗎?
不重要,但又很重要,至少她不想未來變成她娘那樣,也許她該找宗鉞談一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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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麼說,回去後鳳笙卻幾次開不了口。
魏王在房事上一向要的多,平時鳳笙沒覺得有什麼,可這幾回他再拉著自己,明明在迎合,心裡總覺得彆扭的慌。
她甚至有種詭異的心態,魏王這麼頻繁,說不定就是因為想要孩子,可她卻讓他做無用功了。
然後她詭異地升起了一種愧疚感。
知秋依舊沒放棄,在說服不了鳳笙,又怕魏王知道這事,她選擇求助了禹叔。給禹叔去了信,請他在江南那邊尋找名醫,此事還沒有下文,暫且擱置。
這日午後,鳳笙半靠在炕上一邊看著書,一邊曬著太陽。
知春端了碗銀耳羹來,放在炕几上,卻沒走,而是欲言又止地看著鳳笙。
「有事?」
知春在腳踏上坐下,往鳳笙腿邊靠了靠。
她和知秋尋常和鳳笙親近慣了,平時房裡沒人,也沒有那麼多講究。而兩人每次有什麼事想跟鳳笙說了,都是這樣的姿態。
「姑娘,那事你怎麼打算的,要不要告訴王爺?」以前鳳笙還是扮男裝時,知春和知秋只有私下才會叫姑娘,自打鳳笙成了王妃後,兩人就換了稱呼,但姑娘這個稱呼偶爾也會用用,只有說私密話時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