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她和魏王,那會兒魏王已經百日了,吃得白白胖胖,他心想皇后還是大度的,沒想到中間還有這麼一場事。
卻又不覺得意外,因為這麼多年來,皇后的偽裝早已他面前掉的不剩,之所以不捅破不過是顧念夫妻一場。
「為什麼不主動說?」
這話讓建平帝含著嗓子裡沒問出來,有什麼好問的呢,說了又能怎樣,也許當時他根本不會相信,也許他反而會以為這是她故意爭寵的手段。生在這宮裡太多年,每一張如花似的嬌顏下都各有心思,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甚至利用孩子的也不再少數。
他看得太多,心裡裝滿了對人性的質疑,可恰恰是這樣,隨著這麼一年年過去,對這個柔弱的女人越來越上心,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太多。
這種心思很奇怪,他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覺得對不起人,他明明覺得不應該,卻縱容了這種心思。在這種心思的作祟下,再加上他最近頗為優待中宮一系,他竟有種莫名其妙的心虛。
「你也不要總是看著小十六,朕不是讓你協理六宮事宜,沒事時幫皇后管管就是。」
皇貴妃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小十六還小,再說了娘娘不是打理得極好。娘娘沒精力也就罷,既然有精力,臣妾再過多插手,未免有些太不識趣。」
「誰說你不識趣?」明明年紀也不小了,卻哼哼地吹鬍子瞪眼睛。
皇貴妃笑了笑,似乎也看出他的色厲內荏,什麼也沒有再說。
他摸了摸鼻子:「既然你嫌麻煩,那就不管了,皇后其實就是好強,明明身子不濟還喜歡硬撐。朕這幾回去看她,就是看看她身子如何。」
皇貴妃眨了眨眼,這是在解釋?
不管是不是,她也不願多想。
「娘娘從小聰慧,是被當做主母被家裡教著的,不像妾身,妾身什麼也不懂,所以與其添亂,不如好好看著小十六。魏王如今也有後了,珒哥兒讓鳳兒那孩子養得極好,看著就像魏王小時候……」
皇貴妃和建平帝說起家常來,他一面聽著,卻不免想到陳家的事。
皇后因為陳家向皇貴妃示好,覺得自己委屈,其實她何嘗不委屈,小時候丟了,吃了那麼多苦,跟了他其實也沒享到幾年福,一直被皇后壓著,在宮裡為人處世小心翼翼,生怕礙了皇后的眼,他卻因為這兩年皇貴妃風頭太過,想借著皇后壓一壓她,免得魏王也免得下面人動了不該有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