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我還是不替范兄為難了……」
范晉川打斷她的話:「你先聽我說完。」
見她訝然揚眉,他也有幾分失笑:「我們交情在此,你既出了面,我總不能讓你空手而歸。其實早在之前,我便預料到魏王殿下的山西之行恐怕不順暢,便提前留了一批糧食。」
「當真?」鳳笙十分意外,當然也有驚喜。
他點點頭:「當真。」
「謝謝范兄了,只是——」鳳笙略有些猶豫,心緒翻轉之間,也知曉他若真出手相幫,恐怕會成為眾矢之的。
朝堂之上從來是旦夕禍福不定,范晉川如此年輕便身居高位,得罪的人不止一個兩個,如此風頭浪尖之上,他若是對魏王施以援手,那些暗中想與魏王為難的人更會視他為眼中釘,是時雙方聯手,范晉川將會步步維艱。
可即使明白,鳳笙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似乎看出她眼中的愧疚和遲疑,范晉川笑了笑道:「不要覺得負累,一切都是為了百姓,總不能因為某些人的齷蹉的心思,便罔顧了正在受苦的饑民。且這批糧食數目並不多,只能解一時之危,於大局面不過是杯水車薪。」
這個道理鳳笙自是懂,范晉川能施以援手已是不易了,如今各地都盯著江蘇,能籌到一些糧已是邀天之倖。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謝謝你。」
*
傍晚來臨之前,范晉川就告辭了。
二人能在這山水之間閒聊飲茶,還是范晉川推了一切公務才空出這半日。關於兩人相商之事,自是已說定,次日鳳笙便讓魏王的人前去把那批糧食運走了。
數量並不多,只有二十萬石,卻是范晉川頂著壓力搗騰出來的,鳳笙的感激之意自是無法言表,只求後日來報。
就不提因為借了山西這批糧食,給范晉川造成了多大的麻煩,以至於巡撫總督連連找茬,各地皆有官員上書彈劾,這邊鳳笙讓人把糧食運走後,卻並沒有放下心中的擔子。
二十萬石看似挺多,可對於山西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頂多只能解一時之困。
茅單勸道:「王妃不用太多憂慮,有了這批糧食總能解一時之急,殿下那邊也借到一批糧,這兩批糧食加起來,至少能度過這個冬天。」
度過了冬天,還有來年春天夏天,連著兩年山西遭災,於秋收之際顆粒無收,所以這些糧食不光要挺過這個冬天,還要挺過來年春夏兩季,等江南與兩湖一帶的早稻收了,待到那時說不定能緩解一二。
可若是災情不減,明年繼續鬧災,那可真是天不讓人活命了。
還有,鳳笙可是知曉魏王借來那批糧食的真相,不過是唱空城計而已,只是這事極少有人知道,只有魏王的幾個心腹才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