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民們朝不保夕,人人自危,這下更是群情憤湧起來,衝擊了賑濟糧發放點,還打傷了負責發放的衙役。
似乎發現魏王不同尋常,被兵卒擋在外面的人群騷動起來,有人隱隱喊著『這就是欽差』,人群里騷動更大,隨著有人叫喊著讓欽差給個交代,讓給交代的聲音越來越多,匯集成一道巨大的聲浪。
負責擋住災民的兵卒被人流推著往後退著,眼見局勢快要失控,這時人群外響起陣陣腳步聲。
這些腳步聲節奏一致,嗵嗵嗵作響。
人群被從中分了開,一隊戴大紅折上巾和肩巾,穿短罩甲,手持著雁翎刀的兵卒小跑進來,為首的是個穿著山文甲的將士。
正是王百戶帶著人來了。
這些人方一站定,就半抽出手中的刀,做防衛狀態。
隨著長刀的出鞘聲,人群頓時安靜了。
魏王回身環視人群。
他一身玄色長袍,身姿挺拔,滿臉寒霜,目光像利劍也似,以至於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垂下頭。
他一句話都沒說,往一側走了幾步,彎腰在地上撿起一個賑濟窩窩。
因為方才發生的混亂,發放點被砸了個稀巴爛,賑濟窩窩也撒了一地。有的窩窩被人趁亂搶了,更多的卻是被人踩在腳下,這大抵是現場唯一一個還算乾淨完整的賑濟窩窩。
魏王撿起窩窩,拿在手裡拍了拍灰。
似乎明白他要做什麼,趙天放欲言又止,王百戶也想阻撓,卻沒有魏王的動作快。
所有人都看著魏王的動作——
不大的窩窩頭,被他一塊一塊掰下餵進嘴裡,直到一個窩窩頭被他慢條斯理地吃完。
吃完後,他再度環視人群:「若再有下次無故生亂,全部按謀逆論之。」
丟下這話,他就帶著人走了。
人群里依舊靜得落針可聞。
如果窩窩頭會毒死人,為何欽差會吃?這定是有人故意作祟,意圖挑起民亂。
這些話不用說,災民們就能明白,看著滿地狼藉,那些能救命的賑濟糧被來來回回的人踩得稀巴爛,有許多人都羞愧地低下頭。
魏王走了,趙天放卻不能走,他抹了一把臉,上前安撫災民處理善後,還不忘替欽差解釋。
不為站隊,不過是他的治下不能亂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