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程与她想象的温柔缱绻截然不同,甚至堪称惨烈。
但无论如何,这总是一个突破,不是吗?
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沈云眠绝望的心底燃起。
她忍着身体的酸痛和不适,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俞笙呢?
她心下一沉,那份刚刚升起的期盼动摇了几分。
或许……她是去买早餐了?
沈云眠抱着这丝侥幸,强撑着下床,倒了杯冷水,一口气灌下,试图压下喉咙的干渴和内心的不安。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只随意裹了件睡袍,遮掩不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终于,敲门声响起。
沈云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踉跄着快步走到门口,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俞笙有人脸识别,不需要敲门。
她心一沉,一声笙笙卡在喉咙里。
通过摄像头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提着医药箱,面带职业化微笑的陈医生。
刹那间,沈云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中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彻底黯淡下去。
原来……不是她的妻子。
她很快就猜到,肯定是在她醒来之前,俞笙就冷静地通知了医生,然后……像处理完一件麻烦的公事般,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
沈云眠苦涩地笑了笑,强行维持着冷静,艰涩开口:“陈医生,请等一下。”
回去换了身衣服,才仿若游魂般打开门。
“沈总,早上好。俞总吩咐我过来给您看看。”陈医生客气地说道。
沈云眠像个木偶,机械地侧身让医生进来,机械地配合着检查。
“有些低烧,问题不大。主要是体力透支和……呃,一些软组织损伤。”陈医生检查着,目光扫过她颈间和手腕的痕迹时,语气不免有些尴尬,含蓄地提醒道,“沈总,您和俞总……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不过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稍微节制一下,注意方式方法。”
沈云眠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多么讽刺。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感到难堪,只觉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荒芜席卷了她。
最后,她身体实在难受得厉害,在医生的劝说下办理了住院手续。
躺在病床雪白的床单上,沈云眠闭上了眼睛,却无法入睡。
难道对俞笙而言,昨夜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场……意外。
而她,却可悲地生出了不该有的妄想。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拉高被子,盖住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也隔绝掉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
俞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待审阅的文件。
她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按着太阳穴,试图避免不经意的晃神。
可昨夜混乱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间歇性闪现——沈云眠汗湿苍白的脸、紧闭双眼时颤抖的长睫、以及那遍布肌肤的痕迹,尤其是手腕上因束缚而留下的醒目红痕。
一种清晰的不适感再次萦绕在她心头。
这并非源于后悔或所谓的心软,而是对“失控”本身的警惕。
昨夜,那种被原始冲动和积压情绪裹挟,近乎掠夺般的行为,偏离了她一贯的冷静和克制。这种对自身行为的陌生感,让她感到不安。她审视着这种失控,如同审视一个程序中的意外漏洞,需要被识别和理解,以避免重演。
更实际层面的考量,是沈云眠的身体状况。
尽管事出有因,对方是主动且被药物影响,但自己回应的手段确实超出了必要的界限。若因此造成对方严重的身体损伤,这不仅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关键的是,这违背了她个人的道德准则。
她虽然厌恶沈云眠,本性却也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报复。
想到此,俞笙对沈云眠的厌恶不由又加深了一层。如果不是对方死死纠缠着不肯离婚,她不至于被逼到如此失控,说到底,还是沈云眠自作自受。
“咚咚咚。”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