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撕破了脸,对着自己的的女儿吐出最恶毒的诅咒:“沈云眠,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怎么就没把你掐死!”
“当初为什么生下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沈云眠猛地站起身,一向从容冷静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楚,逐渐归于冰冷:“你该庆幸,是我的亲生母亲。不然你以为,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吗?”说着她微微弯腰,声音压得极低,“只要我一句话,随便找个‘需要静养’的由头,把你送去一家‘合适’的疗养院,或者……精神病院,让你在里面‘安享晚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瞬间,周雅琴所有的哭闹咒骂都戛然而止。
她骇然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儿。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冷漠和令人胆寒的决绝,那眼神明晃晃的告诉她,这不是在开玩笑。
周雅琴吓得脸色惨白,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还会因母女情分而有所忍让的女儿,已经不见了。如今的沈云眠是沈氏说一不二的掌权者,冷酷无情,且言出必行。
“你你你……”
许久,她终究不敢再激怒沈云眠,踉踉跄跄的起身,近乎狼狈地逃离了会议室。
门被轻轻带上。
沈云眠独自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恍惚中,她突然想起不久前俞笙曾对她说过的话:沈云眠,没有人会爱你,你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呵呵,她的妻子果然了解她。
——
两人的吵闹声还是隐约传到了同一栋大楼的俞氏集团。
顾晚晴恰巧前来与俞笙商讨短剧出海项目,在楼下听了一耳朵八卦。
她带着几分兴致勃勃走进俞笙的办公室,还未坐定便开口:“你猜楼下怎么了?沈云眠居然和她妈在大厅吵起来了,动静可不小。” 她绘声绘色地将周雅琴如何被“请”进会议室,以及后来如何失魂落魄离开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俞笙听罢,面上并无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
其实,沈云眠处理她母亲和林若烟的消息,俞笙早在两天前就已经知晓。初闻时,她确实片刻讶异于沈云眠这次的雷厉风行与不留情面,但细想之下,又觉合乎情理。以沈云眠强势的性格,岂容他人一而再地挑战底线?
那无异于对她权威的蔑视。
真正让她心下诧异的,是沈云眠对那晚之事的态度。
那般激烈,甚至堪称惨烈的亲密情事之后,沈云眠竟能沉寂到现在。除了那通被她草草挂断的电话外,再无声息。她原以为,依着沈云眠过往的性子,至少会借此做些什么,或质问,或逼她妥协。
可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那夜的行为确实过激,伤及了沈云眠那极强的自尊,以至于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尴尬,更不愿拉下脸来主动提及?
俞笙不愿深想,只将这份异样归咎于此。
“喂,回神了!”顾晚晴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断她的思绪,“看你这反应,肯定知道内情对不对?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俞笙敛下心神,无法言明那夜被下药后的混乱,只得将话题引回工作上:“别瞎打听了,还是谈谈短剧出海的具体细节吧。”
顾晚晴虽被暂时搪塞过去,讨论间隙仍不死心,几次试图将话题拉回。
俞笙被她问得烦了,寻了个由头,干脆将她打发走了。
——
沈云眠处理完家事,将积压两日的公务迅速梳理了一遍。
忙碌时,尚能借此驱散心头的阴霾。可一旦空闲下来,俞笙的身影便无孔不入地侵入脑海。
三天了。
自那荒唐一夜后,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到妻子。甚至连她住院这几日,对方也未曾有过只言片语的问候。
说心中毫无怨怼,是假的。
身体隐秘处的酸痛犹在,提醒着那夜的疯狂与失控。那人却像无事发生,抽身得干脆利落,仿佛她只是一件待处理的麻烦,事毕即抛诸脑后。
可她并不是可以胡搅蛮缠的人,整件事的源头,终究是源于自己母亲的算计。若非俞笙那夜及时赶到,后果恐怕更不堪设想。
于情于理,她都缺乏立场去指责对方。
只是……心口处,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们之间,已经太久没有过那样紧密的接触了。纵然过程不堪,但久违的触碰,终究让她忍不住贪恋。她无法说服自己,如何能在那样的亲密后,转眼便冷漠如冰,不闻不问?
难道对俞笙而言,那真的就只是一场迫不得已、甚至感到厌恶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