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不久前的端午節,她包著米粿對景致說:「小景,這是你爸爸小時候最愛吃的東西,老是鬧著我包給他吃,你等會兒要多吃點。」
奶奶看著自己的孩子慢慢長大,娶妻,見他起高樓,又見他樓塌了,最後送孩子走向死亡。
景致忽然哭起來,搖著頭,淚珠亂撒:「不會的,不會的,我還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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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真的不得不感慨一句現代社會的發展,從北京到三亞只不過四個小時不到的飛行。
由專車接送,從鳳凰機場到程寄下榻的酒店,也僅僅四十多分鐘。
下午的時候,景致還在北京醫院,現在還不到晚上十點,她已經站在三亞的酒店門前。
這個時間對於成年人的派對來說,熱鬧才剛剛開始。
踏入頂奢的高級度假酒店,乘坐電梯一路暢通無阻到頂樓的酒吧包廂,繁複華麗的燈具,纖塵不染的的裝飾,景致略顯潦草的打扮收穫了不少詫異的目光。
一如她以前跟在程寄身邊一樣。
就算再怎麼偽裝自己,她也得不到讚賞與歡迎。
酒店的私密性做得很好,一點也聽不見裡面的聲音,但景致明白,只要門一開,她就會進入醉生夢死的另外一個世界。
微顫的手指搭在門把手上,景致微垂著腦袋,緊咬著唇,過了幾秒,毅然決然地敲響了門。
很快,門開了,門裡的世界向她招手。
景致一進入,格格不入的打扮就吸引了觀眾的目光,她視若無睹,一個個看過去,在人群中篩選自己的目標。
她的動作粗魯無禮,像是故意似的,更加引起騷動。
最後終於在靠近點歌機的沙發上找到了程寄。
在這种放松的場合下,程寄也難得慵懶,和身邊的一個男人聊天喝酒,只是難改他古板的本性,白襯衣,領帶,黑色西裝外套,都規規矩矩地穿在身上,不見鬆散,眉眼清冷,但景致知道,這已經是他最放鬆的姿態。
比起歡樂場的其他男人,他確實是個毫無指摘,讓人放心的乖乖仔。
景致突兀地站在猩紅色的沙發前,很快了惹起了注意,漸漸地有細微的嘈雜聲響起,抱怨景致擋人風光。
程寄聽到動靜,很快看了過來,在看到是景致之後,微微驚訝,隨後那雙純淨的琉璃一般的眼睛閃爍著光。
景致的心開始慢慢發痛,腳步發軟。
有個微醺的唱歌男人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跑到景致身邊,他長得很可愛,眼睛很大,手上依舊拿著話筒不放。
像是記者一般採訪景致:「呀!這是哪裡新來的妹妹?你找哪個哥哥?」
景致盯著程寄的眼睛,面無表情地喊他名字:「程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