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向維最初的時候對她恨之入骨,可現在也不知道是歷經千帆,還是入佛修道,看破了一切,
感慨多過憤怒。
「你媽媽嫁給我之後,一直做著家庭主婦,雖然那時候以我們家的條件,她不需要做家務,伺候公婆,也不需要時常照看你,但她必須要看我臉色。」
「其實從後面我們家破產之後,可以看得出來。你媽媽因為要遷就我,以我的喜好為主,忍了我很久。所以一旦不需要她忍了,她就天天和我吵架。但我那時候明明沒有要求她這麼做。」
景向維轉過身看向景致,問:「你知道你媽媽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冰雪消融的時候會帶走熱量,冷風一吹,景致的手腳冰冷。
「不管是戀愛還是結婚,擁有離開的底氣才是最重要的,門當戶對是最舒服的狀態,相互理解,相互扶持,誰也不會覺得誰吃虧。爸爸覺得以澤是很不錯的選擇,你們兩個有共同的經歷,共同的成長,我看你們兩經常能說到一處去。」
景向維轉了個身,迎著刺眼的夕陽看了幾眼,眼角微濕,「爸爸雖然經商能力不怎麼樣,但也看得出來,掌權程氏集團的候選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程寄,他的未來和我們差得太遠了。」
「你怎麼知道他是程氏的?」景致插了一句。
景向維笑了笑,「爸爸還沒糊塗到這個地步,以前在商場混的時候,也聽說過他們家。
「如果我們家還沒有破產,或許還能夠到他們家的門檻,景致,是爸爸對不起你啊」
景致眼角微濕,偷偷抹掉後吸了吸鼻子:「說這些幹什麼,沒有對不對得起的,我生下來也不知道這戶人家有錢還是沒錢。」
「大冷天的站這麼久,」景致走上來扶住他,「我們回去吧,太冷了。」
景向維拍拍她的胳膊,「這些話想太久,總要說給你聽,爸爸還是希望你健康。」
「知道了。」
回到病房的時候,程寄已經打了熱水回來,景向維對他不冷不熱,對於程寄想陪他下棋解悶,景向維也興致索然。
程寄從小到大就是長輩們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很討長輩們歡心,面對景向維的刁難,他忽然間手足無措,目光看向景致。
然而景致在一旁看著,並沒有上前解圍的意思。
景致這一次來醫院實在是匆忙,沒有和爸爸提前說,所以晚飯也沒有準備她的。
到了飯點的時候,景致問程寄要不要一起吃飯。
面對突如其來的邀約,程寄自然答應。
他們去吃了粵菜,菜色清爽,食材講究,吃的是他們以前經常去的那一家。
所以一進去的時候,大堂經理就認出他們來了。還是像以前那樣地迎著程寄說話,問他是不是還是以前的包廂。
程寄這回落於景致身後,淡笑地點了下下巴:「問她。」
大堂經理這才明白他們兩人的身份地位,不再是程寄主導了。
景致沒有計較,笑著將大堂經理的變化納入眼底,她說,那還是原來這一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