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出電梯的瞬間,景致有些恍惚。
她似乎在凜冽的寒風中聞到一絲乾燥的木調香氣,她已經很多天精神高度集中,睡不好覺,鏽掉的大腦緩緩地轉動,過了好久才分析出這是屬於程寄的香氣。
他也來這個酒店了嗎?
他來這裡幹嘛?
這幾天的娛樂新聞他會看到嗎?
她的腦海中冒出一連串奇怪的問題,心裡沉沉的,又無端積壓了許多心事。
明知道不可能,景致還是不甘心地朝後轉了一圈,什麼也沒有。
這麼一晃眼的功夫,她就沒有跟上大部隊。
她的平底鞋被人狠狠踩了一覺,黑色的鞋尖蹭上帆布鞋底余灰,難看得要命,緊接著就是劇痛從腳尖蔓延上神經。
景致痛得要命,忽然間被人推倒在地,本就亂成漿糊的腦袋眼冒金星,翻江倒海得噁心感讓景致眼前漆黑一團。
她聽到尖利的女生高喊:「姐妹們,快來,那個不要臉,只會勾引人的經紀人在這兒。」
「姐妹們,以澤的前途就要毀在這個女人手上了,快衝!把她推翻,這種人帶以澤不就是往死胡同帶,正事不做,只會這種下三流手段!」
「我已經壓住她了,以澤的未來全靠我們了,快點!」
景致被重重地按壓在地上,使不上力氣,她不明白這些粉絲把她壓在地上做什麼呢?
很快她就痛得直抽氣,沒辦法想這麼多,那些如蛇一般的手,不知道從哪個陰私的角落伸出來,蟄她一口。
手上似乎有溫熱的血流淌而下。
景致身上的力氣漸漸流逝,那些女人的叫罵聲統一重複,像首安眠曲,她在心裡反而舒坦嘆了口氣。
其實就這樣睡過去挺好的,她累了這麼久,是該好好地休息一下。
可是,她又想起她還有很多事情沒來得及做,很多人沒來得及愛。
她的爸爸,奶奶,溫以澤,以及划過她腦海中那張淡漠的,冷清的程寄的臉。
她不應該愛他,但在這種時候又偏偏想起他。
最想他。
「滾開,從她身上滾開。」
「你們那隻手打的,都給我打回去!」
「一個個地都打斷!」
重如千斤的身體,忽然變輕了,沉睡中的景致被一道道冷然又氣得發抖的嗓音喚醒。
她努力地睜開眼睛,看到程寄跪在身邊,渾身顫抖,流著淚,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沾上了鮮血。
景致仿佛看到在那個熊熊燃燒的火焰中,雙眼通紅,卻溫柔衝著她笑的程寄。
塵盡光生,照破青山萬朵。
是她的程寄啊。
他是極有修養的人,在外面不隨便發脾氣,即使生氣也只是冷下一張臉,怎麼就隨便罵人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