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皮衰老得像是即將燒成灰的玻璃紙,連同著裡頭的脂肪垂落在眼球上。
程寄對他說的那些事,讓費叔叔生起了愧疚心。
「是我該說慚愧啊。」當年他借錢給景向維,算是漁翁得利,不管景向維賺了還是虧了,他都能分到錢。
景致鎮定地搖搖頭,可是內心幾乎要同窗外的西湖雨一般水漫金山。
那些年的對與錯,苦痛與掙扎,在時間的沉澱之下,已結成了傷口上的膿痂,他們懷念過去的美好時光,但已經太久太久,回不去了。
之後他們稍微聊了一下景向維的情況就分開了,他們已經找不到共同話題。費叔叔說以後會去北京看望她爸爸。
景致明白這是客氣話,但她還是笑著收下,說好啊。
臨走前,費叔叔交給她一個信封,「這也是那個人讓我交給你的。」
景致看了一會兒才接過,然後在茶館中站起來,像是女主人招待完客人後,客氣周到地送他:「慢走。」
那個信封被她捏在手裡,很快就有了她的溫度。
那天景致延遲了半天的機票,她生於斯,長於斯的故土,已經許久沒有好好觀賞觀賞。
她循著記憶去了很久以前常去一家麵館,她駐足店前,細細打量:店面擴大了不少,也按照時下口味新添了不少菜單。
景致進去,還是老口味,要了碗片兒川。
給她點單的服務員是個上了年紀的中年人,景致不確定她是不是記憶中經常給她點單的那位老闆娘,她們自然也沒有上演電視上深情地「哦,我記得你,你小時候經常來我家吃麵。」的畫面。
她和店裡所有的食客一樣,輕飄飄地來,又輕飄飄地離開,誰也不記得誰。
人也是一樣的。
等面的間隙,景致撕開了信封,很普通的牛皮紙,丁零噹啷地想,低開之後,不小心掉出來一把鑰匙。
看到那把鑰匙的時候,景致的心像被扎了一針,尖銳鋒利的痛,在她還來不及有所反應的時候,服務生已經將那碗片兒川擺在她面前。
其實她喜歡吃程寄做的那碗青菜肉絲麵,是她按照片兒川的做法教給他的。
春天加春筍,冬天放的是冬筍,只不過那時候他們什麼也沒有,廚房裡只剩下點青菜,香菇和茭白,他們也只好將就這點材料做麵條的澆頭。
但這樣清清爽爽,鮮味十足的一碗麵在下雨天最是落胃不過。
那天程寄信誓旦旦,說要替她找到小時候的味道。
他那時候做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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