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砚微微倾身,看到一道穿着衬衫踩着高跟鞋冒雨奔跑的身影。
“她进去了。”司机回头看了宋斯砚一眼。
他觉得老板现在的脸色很难看,有种看到疯子后不能理解的表情。
宋斯砚嘁了一声。
“可能是嫌扭伤的药用不完。”他收回目光,“不用管了,回去吧。”
…
夏琳给陶溪推荐了个物美价廉的日语老师。
大学生兼职的。
她特地给挑了个女生,夏琳打电话来跟她说的时候还在电话那头笑。
“你知道的,大学生如狼似虎的年纪,危险危险。”夏琳调侃她,“我看你现在是没有任何要谈恋爱的打算,直接帮你规避风险了哈!”
陶溪也跟着笑,说:“还是夏琳姐考虑周到,不愧是咱们行政部台柱子。”
“啧。”夏琳对着夸奖不是很满意,“我发现你给宋斯砚当过助理以后,说话总让人有种你在阳奉阴违的感觉。”
陶溪在电话这头都竖起手指了:“没有!我对天发誓!”
“哈哈哈哈知道了,不过你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我给你介绍男大学生啊。”夏琳笑得更大声了,“千万别找二十五岁以上的。”
夏琳这边刚笑完,陶溪就听到电话那边一道男声。
“什么意思?”
司煜加入了她们这场对话,给夏琳把电话挂了。
大学生的确物美价廉,也很有耐心,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陶溪要自己过去大学城那边上课。
其实对方也可以上门,但上门的费用太高,她没有选那一项。
第一次见面时,那姑娘还给她带了见面礼。
是一些日本制的膏药贴和感冒药,装在一个小小的漂亮礼品袋里。
陶溪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就什么都没带,而且…
不管怎么说,这次她是“学生”…
第一次课程结束,陶溪就赶紧去给她买了个礼物,第二周再见的时候给了她。
“太客气啦!”娄云蔚笑着说,“对了,我们这边外语专业很多,你要是以后想学别的语种,我可以给你介绍熟人。”
娄云蔚说都是以前一起参加模拟联合国会议的朋友,水平能过得了关的。
这天回去以后,陶溪把这件事认真想了想。
娄云蔚第一次给她带见面礼,是她的习惯和教养,当时只是一种惯用的礼貌。
但第二次见面,娄云蔚见她马上回了礼,提出要给她介绍熟人,就从礼貌变成了一种认可,所以她开始愿意帮一些别的忙。
陶溪收紧了呼吸,庆幸自己这次反应还算快。
回去的地铁很拥挤,人和人靠近的时候,甚至会有些令人不适的味道。
她竟然开始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陶溪有隐约记忆,家里一开始过得没那么难,爸妈关系还好的时候,有人来拜访其实还会带礼物。
不过她家不怎么往别人家里带,好像她家比别人家有面儿。
再后来,她爸出轨、在外面养私生子,妈妈发现这些事情后接受不了。
在她爸单位门口大闹了几场,撒泼打滚的。
结果这一折腾,不仅没得到什么好结果,反而让情况更加雪上加霜。
她爸的香饽饽工作丢了,被下放到最普通的岗位,工资和地位都跟以前没得比。
中年男人突然辉煌不在,想靠别的东山再起,天天嘴里就挂着一句“等老子有钱了”,他就这么沾上赌。
后来没过多久,妈妈出去打工,陶溪就被送到了乡下外婆家里。
也就是那会儿开始,没人再给她家送礼了。
陶溪不懂,就问了妈妈,结果妈妈就跟她苦口婆心说,送礼没用呀,都是面子工程,做起来没实在的。
她就一直觉得“送礼”这事是真不实在,后来上了大学,她的那些室友也都不讲究,松弛过活,不在乎这些面子上的事。
所以这么多年,她没养成一点这种习惯,真把不用送礼当成规则了。
现在一看…该送的,该带的,还是得有。
陶溪挤在人潮之间,被压得手臂发麻,但还是勉强抽出一只手看手机,复习了今天的内容。
她给娄云蔚发信息,问她:【可以麻烦你给我推荐一个练英语口语的老师吗?】
娄云蔚秒回:【当然呀,我刚好认识一个交换生想找个中文老师,你们可以谈谈互勉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