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溪恨不得现在把所有想得到的、难听的词都往他身上安。
宋斯砚从未被人这样教训过。
但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体面和教养。
“陶溪。”他叫她名字时声音略微发紧,将他也有些不耐烦的心情暴露。
宋斯砚看到她分明在骂他,她自己却哭了。
他果然始终无法理解女人的思维。
“你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宋斯砚依旧将这事说得像公事,“没必要发这么大火。”
“你不是我,你当然觉得我不需要发火,你永远就那么高高在上地施舍,但其实根本不知道别人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宋斯砚深呼吸问她。
他已经在这场谈判里,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好态度,而陶溪此时依旧一副将他贬得一文不值的态度。
“你真的知道尊重和平等怎么写吗?”又是这句,又是问她想要什么。
宋斯砚看着她,忍着没发火,但态度也不算好:“如果我不知道,你现在不会有资格坐在这里。”
荒谬,可笑。
陶溪先前觉得的那些委屈、酸涩、愤怒、不堪,在这瞬间全部一拥而上。
车还在行驶,陶溪却想都没想,直接伸手要去开门,宋斯砚眼疾手快,将她拽回来。
她的力气没有他大,被他摁回怀里只是一瞬间的事。
“你疯了!?”宋斯砚也瞬间怒火蔓延,“到底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跟我发火就算了,还要发这种疯?”
陶溪整个人都在抖,被他强制抱在怀里也在抖。
“我要下车。”她突然很小声地说,“我要自己回去,我不想坐你的车,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了。”
宋斯砚的手却不敢松开丝毫,气得他整个人耳鸣。
再说下去又是两败俱伤,不继续吵下去的唯一解法大概就是别说话。
陶溪也没力气吵了。
她只觉得自己真的很累,每天有那么多工作,有那么多生活琐事。
她不是一个完全没有情绪的人。
只是她好累。
累到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又情绪,也不敢有,她很怕自己根本没力气发脾气。
今天好不容易养起来那点精神,都在跟宋斯砚发火的时候消磨了。
她甚至没有力气再挣扎,就这么被宋斯砚圈在怀里,他像是被她吓到,怕她真的当场跳车。
但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衬衫和手背。
过了好久,陶溪的呼吸平缓了许多后,才听到宋斯砚开口说。
“如果你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更不值得因为我生气。”
她没说话,眼睛涩痛。
是啊,为什么要因为他生气,为什么因为他发火,她告诉自己无数遍的。
不要在意,不能在意,不该在意。
但情绪不受控,感觉也是。
“回去以后早点休息。”
…
陶溪洗完澡躺上床的时候,罗嘉怡还在外面直播,她在忙着,还没发现她的异常。
也不知是真的因为她的牌太准,还是现在大家对这方面的精神需求太大。
罗嘉怡的塔罗事业蒸蒸日上,还特地开了个微信小号接单。
那些分手后想复合的,动不动就是648砸下来问怎么才能复合。
陶溪窝在床上,虽然心情不算美丽,但还是复习着单词,临睡前,罗嘉怡突然敲门。
“小溪!”她急匆匆的,“你点奶茶了?我给你放桌上啦,你记得拿。”
“啊?没…”陶溪也很迷茫,下床来看。
她家的地址没什么人知道,就连夏琳都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几栋几单元几楼。
但那外卖单上,的确写的是她的名字和电话。
这外卖当然不是她点的,她的外卖软件上备注的性别是男,送过来是陶先生。
而这单子上写的是。
陶女士。
陶溪正在思考这份外卖的来源,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她觉得答案在其中,快步回去拿手机。
【宋斯砚】:睡前喝杯热牛奶。
陶溪回头看向放在桌上的纸杯,回想起刚才碰到时还烫的温度。
她心口泛起一股莫名的阵痛。
像潮汐,涨潮和退潮般的情绪不断交替。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总有人飞蛾扑火,为什么总有人明知是深渊,却依旧要去跨。
但她没喝,拿了出去,跟罗嘉怡说:“别人点的,我洗漱过啦,你帮我喝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