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陶溪下意识地问。
宋斯砚发现她一直在啃这个问题。
明明上次已经问过。
但他还是回答了:“很明显,我不会把不够格的人安排来做这种工作,你真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抢来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斯砚听到,也就接了句:“工作时间也开始对我这么不尊重了。”
“我没有!”陶溪赶紧正色,“所以宋总觉得,这个初稿…”
“我说跟你的笔记一样,意思就是,内容宽度的确不错,但深度和细节还有某些方向有遗漏。”他又看了下,随后蹙眉,“简曲阳看过?”
“看过。”
“那中间有些内容,他没跟你说过?”
“……他说很好。”
宋斯砚大概心里有了点数,跟她说:“盯着他。”
陶溪第一次当“间谍”,没有经验,宋斯砚突然这种态度,她难免又是一阵紧绷。
“怎么盯?”
“任何你会觉得奇怪的事情。”宋斯砚的手敲了两下桌面,“这件事情你没察觉?”
她应该没那么蠢。
毕竟如果真是个蠢货,他不会跟她达成某种协议。
“我以为只是我自己心里不太舒服。”陶溪说。
她本以为话题就到这里,没想到宋斯砚一直在深挖,循循善诱般地问。
“怎么个不舒服法?说具体点。”
“包括你自己觉得是不是臆想的那些猜测。”
陶溪看着他,思考到底要不要说,但宋斯砚一直紧盯着她,要让她把所有话都吐出来。
于是她深呼吸,随后一口气把自己脑子里那些话全都说了。
“简曲阳本身就一直瞧不上我,当初我在行政部跟着他出差,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上次他叫我单独跟山谷设计的人吃饭,我当然知道他是故意为难我。
“因为去吃饭之前,他叫我拎着他的大水桶帮他从茶水间接水。
“我不是傻子,有些微妙的恶意的确不需要你提醒。
“还有这次交初稿,他每次看了都说很好,还说我交给你的东西,你一定会满意。
“就算上次是我去谈的合作,山谷那边有合作,其实还是会联系简曲阳,他肯定早就知道你去帮我坐镇的事情。
“估计也从谷总那里听说,你说我是你徒弟。
“简曲阳一直在试探我跟你的关系到底如何,他又不是不知道你一直在盯他。”
惠州这个项目是公司的重点,上一个老板把这个项目交给简曲阳带项目,肯定是交情不错。
把人家的主子位置挤走了,简曲阳可没那么服气。
宋斯砚听着,毫不意外,但陶溪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笑。
“他既然知道我在盯着他,还在公司做这些事情,你猜是为什么?”宋斯砚问她。
这个陶溪还真不确定,她试探地问:“……觉得你抓不到他的把柄?”
“这是一方面。”宋斯砚说,“另一方面,他没那么信任我的能力。”
陶溪的目光一转,在宋斯砚的脸上扫。
好吧…长得确实没什么信服力。
再加上他那太子爷的身份,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资源。
只是…
“你在总部做出那么多成绩,他还是不信?”陶溪也皱眉。
“过往的成就只是挂在荣誉墙上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宋斯砚说得很轻飘,“不相信的人自然不会相信。”
陶溪继续问他:“但现在广州这边,好歹你是大boss,他这么做是不是太没眼力见了?”
“又没直接欺负到我头上,何来眼力见一说?”宋斯砚笑了,故意调侃她,“欺负的是你啊。”
陶溪一下哑巴了,问都没继续问。
这些事情真是复杂,有些人的逻辑真不是能简单想明白的。
她只是开始意识到,原来做“棋子”,不仅会被我方握在手里,还会被对方握在手里。
生意场上的人,不会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大动干戈。
丢掉一个棋子,大概
谁也不会在意。
简曲阳大概猜到了陶溪在宋斯砚这里的身份和作用,将她挪来挪去,不断试探。
其实到最后,他又要给宋斯砚签投名状,宋斯砚大概也不会拒绝。
在这个事情里被牺牲的,只有棋子。
简曲阳对别的把握不了,但至少能确定自己比她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