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梦里都是自己年少时的羞耻克制,相伴时的怯意舒适,沈倾每一个对他笑的时候,他偷偷藏在落了灰的箱子里那些一个人练字写到的深夜,就为了卯时去找先生,能看见先生的笑脸。
梦境几乎快要拉着他一直睡下去。
每一次定格消散的温柔画面都不是假的,是他跟沈倾一点点累积起来的过往,全是沈倾。
被绑住了双手架在刑架上,并不是个能让人没有感觉的姿势,按照平时,应该一刻钟都受不住。
现在借着难得的清醒,他看清楚了捆绑双手的铁链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束缚,陷进皮肉里留下来紫色的痕迹。
可是他感觉不到疼痛,或者是他能感受到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少,不觉得饿,也感觉不到渴。
闭上眼就是沈倾,不止不觉得厌烦,那些岁月静好甚至吸引着他不要再睁开眼睛。
就这么睡过去,也不错。
再一次醒过来,还是在刑房里,他是伴随着铁索的声音醒过来的。
眼前的人不是沈倾。
就算是沈倾,他怕也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季凌双踏着精致刺绣的锦靴踩进牢房里,燕云峤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张口居然是,“这不是你们君上的私牢吗?”
“你不问我什么时候出去,倒关心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季凌双进来以后,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衣劲装,领口袖口靴子的做工极为考究,暗卫的打扮。
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收到他的视线就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燕云峤这会儿却有些想笑,奈何没吃没喝,好像连笑出来的力气也快没有了。
重复问道,“你为什么能进来?”
“君上是我的君上,我为什么不能进来?”季凌双反问。
燕云峤一时哑口,“什么叫,你的。”
“我的就是我的。”季凌双倒是干脆,“我说服了目前朝中的两位重臣,联合前朝元老逼大将军交出兵符,亲自领兵救君上于危难之时,怎么当不起‘我的’这两个字。”
燕云峤做了个点头的动作,“君君臣臣,应当。你说的太过暧昧,不好。”
顿了顿,道,“他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几十个太医围着,躺在床上还在批折子,伤能好的快吗。不过没伤及要害处,过阵子就恢复了。”
说的容易,先生那么怕疼,少不了受折腾。
他亲眼看见了沈倾伤的有多重,从未想过沈倾也会有为了他不顾自己的时候,尽管最后的恩怨两清让人听了难以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