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天召万民在下,九五至尊在前。
他临行前将西园和自己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打点的妥当,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可比死在沙场要难太多。
出行时骑在马背上,小时候的黑马崽子,现在都跟着他饱经风霜了,燕云峤揪了一把马耳朵,心想着这东西也通人性,放机灵点。
城门口自发围聚了百姓送行,大将军出征南下为天召百姓讨回公道,没有人还在意他曾经砸过谁的铺子,又是多小的年纪就一把长-枪气势汹汹的扎穿了男馆的大门。
经过那条花楼巷子的入口,遥遥看过去,隐林阁真如名字一样,隐在了一片灯红热闹之中,只露出来朴素的几个屋檐,少了几个灯笼,没了沈倾的墨宝,也再找不出谁能勉强替补上,不如不要。
胯下的马匹长长哼了口气出来,踢了几下马前蹄。
小黑崽子长大了比一般的马还要大上一圈,身上出了汗隐约有汗水流出来暗纹,万里挑一的好马,在大街上想犯起混来,一旁送行的人都吓得躲。
小时候躲着他走,现在躲着他的马走。
燕云峤拽紧缰绳喊了一句,“老实点,石头。”
一喊出来,旁边的赵定也跟着看了一眼那匹难得的坐骑,饶是他一个粗人也觉得这名字太不相称。
燕云峤对这样的眼神见怪不怪,小时候满心期待的牵着沈倾,指着让先生给自己亲手养大的坐骑取个响亮绝世的名字,好将军的一把好枪,一匹好马,都是能响彻四方的。
谁知沈倾看着那个小马崽子,只是跟摸他的头一样,摸了一把小马崽的头,似是斟酌之后才郑重开口,“就叫做,石头吧。贱名好养活,命硬,这马跟着你也不知是好是坏。”
实在是极通人性的马,许是跟燕云峤一起长大的,这会儿也不吵了。
燕云峤拍了拍石头的大脑袋,心想是不是石头太久没见过沈倾了,先生当初骑是骑不上去,但也没少逗它。
先生。
还是先生。
燕云峤自己也发现了从少时几乎每一点都被沈倾参与进去。
沈倾在时,眼里全是他,没几个能入他眼的人,沈倾不在时,事事又都成了他,再也分不出来心思给别的人。
已经是深冬,燕云峤连春节也没有过,就领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往南下了。跟以前一样,越往南走,漫天的雪花也渐渐消失,直到厚重的披风也被拿下来。
离边境线日益逼近,燕云峤即没加快步伐,也没有犹豫不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