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去一趟學堂,問先生校對得如何了?」鳳寧最近一心投注在譯註中,得了烏先生啟發,她翻譯越發遊刃有餘,如果說此前是登堂入室,那麼眼下稱得上熟能生巧,漸入佳境。
楊玉蘇卻是瞪了她一眼,「你整日折騰這些,怎麼不為自個兒著想?陛下那頭是個什麼意思?」
鳳寧大大方方一笑,「你別多想,我現在挺好的。」
楊玉蘇下意識往她小腹一瞥,鳳寧看穿她的心思,臉一紅,推著她往外走,「快些回去吧你。」
午時正回到養心殿,太陽正落在檐下,一排領班們齊齊在廊子下站班。
看著個個愁眉苦臉的,鳳寧便知出了事,她悄悄上前問韓玉,「怎麼了?」
韓玉朝慈寧宮方向努了努嘴,「陛下今個兒去給太後請安,太後拒而不見。」
鳳寧聞言眉頭一蹙,頓時有些心疼裴浚,她匆匆提著衣擺進了殿內,在御書房門口瞥了一眼,柳海發現了她,朝她招手,示意她奉茶,自個兒反而退出去了。
鳳寧進去時,裴浚靠在圈椅閉目養神,而面前堆著一摞摺子,均是被慈寧宮退回來的。
鳳寧這會兒說不出的心疼。
「陛下.....」她柔柔地上前喚了他一聲,嗓音細細裊裊。
裴浚睜開眼,那雙眼依然清湛明亮,不見半絲怒氣,甚至還衝她一笑。
鳳寧腰肢一挪,摟著他脖頸,拱進他懷裡,
「陛下,怎麼辦?」
裴浚任由她抱了一會兒,揉了揉她發梢,「無妨,朕有法子。」
至於什麼法子,他沒說。
鳳寧知道他有異於常人的本事和心計,可到底也只是一個還不滿二十的少年天子,宮外楊元正壓著他,宮內太後掣肘他,他一個人慢慢打開局面得多難。
可他從不叫苦,也不喊累,甚至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始終溫文爾雅,氣度悠閒。
太後再如何都是他的長輩,申斥也得受著。
他大約也是苦著的吧。
最近這一月她看得出來,他在朝廷步履維艱。
「陛下,臣女能幫你做什麼嗎?」她幽幽望著他。
裴浚平靜看著那雙眸子,純澈明亮,眼波流轉,似有一汪春水在漾。
她行事日漸成熟,那份純真卻始終沒變。
「做好你自己的事,國璽的事不必擔心,朕有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