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忙了好一會兒,潤一下嘴吧。」
她笑容依舊明媚如春。
裴浚手裡正在翻閱李鳳寧翻譯的兩冊書,聞言將墨玉書籤擱上,抬眸來接她的茶。
月白的裙衫緩緩在他眼前飄動。
裴浚這才發現,今日二人默契地穿了相似的衣裝。
他接過茶盞,擱在唇角,輕輕抿了一口。
這時,他突然聽到對面的女孩,嘴唇蠕動說了一句話。
「~~*~~」
(我傾慕你,由來已久)
最開始喜歡上他,她偶爾習波斯語時,一人躺在床上對著窗欞默念這句話,明明有無數次開口的機會,可她從未開口,她不想輸。
就被這個念頭主宰著,讓她成為這句話的奴隸。
今日終於將這個「包袱」扔出去了。
喜歡他成為過去,往後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陛下,鳳寧要離開您了。
她眼神從未睜得這麼亮,想要銘記他的樣子。
多好,將來她人老珠黃,憧憬這段回憶時,他還是清俊明朗的模樣。
她終於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結束這場兵荒馬亂的愛戀。
裴浚濃睫微微眨動,面帶徵詢,「你說什麼?」
鳳寧抿著嘴,雙手攪在身後,笑嘻嘻搖頭,
「沒什麼。」
裴浚不懂波斯語,腦海微微划過她的腔調,笑了笑沒做聲。
他知道她在玩一個俏皮的遊戲,說著平日不敢說的話,興許是罵他,埋怨他,別的也未知。
他繼續埋頭看書。
看不懂李鳳寧的譯著,沒關系,這不影響他欣賞她的傑作。
鳳寧環顧四周,斜陽落在院頭,灑下一片輝煌的金光。
牆下斑駁的苔蘚已漸漸落下陰影,風涼了,日暉將退。
她往後退了兩步,上了台階,回眸又看了他一眼,
「陛下,臣女先回去了...」
她聲線像是雲一樣,又輕又軟,讓人捉摸不著。
裴浚心驀地生出幾分不舍,擱下書冊起身來,
「你等等。」
鳳寧心忽然絞了一下,卻還是駐足侯了他。
哪知那道身影來到她跟前,立在台階下。
眉目極其清晰地在她眼前鋪開。
清雋,明銳,毫無瑕疵。
鳳寧與他說話從來都要仰著脖子,今日借著台階,他們的視線第一次這麼近距離交匯。
裴浚溫柔地看著她,輕輕捏了捏她發紅的鼻尖,
「三日後,朕來探望你,給你一個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