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瞧見一行人過來,一個四十上下的婦人提著一盞風燈,熱情迎了過來。
「是住店的嗎?」說的是蒙語。
她話音一落,另外一位小伙子也忙不迭往前爭搶生意,
「老哥,到我家來住吧,我家客棧大,馬棚也大....」
小伙子是個人精,生得一張笑臉,手腳也很麻溜,連忙從兜里掏出一枚薄荷葉遞給康管事,這東西邊境的將士們愛吃,打打牙祭。
康管事笑著接了過來,正要搭話,扭頭卻見那婦人與鳳寧攀談起來,
「姑娘,住我家吧,我家乾淨,適合姑娘住。」
鳳寧束帶松落,已遮掩不住身份。
比起小伙子,她顯然看婦人更順眼,「誒,好嘞。」
康管事訕訕地要將薄荷葉還回去,鳳寧又道,「這樣吧,一家邸店恐怕住不下,您帶著些人牽馬住隔壁,我和傻妞就住這邊吧。」
如此皆大歡喜。
婦人笑吟吟領著鳳寧往裡去,發現她身後跟著一位年輕男人,一襲黑衫,姿容矜貴,氣度不俗,被那副容貌給驚艷,「喲,這麼俊的男人,我還是第一次瞧見,姑娘,他是你什麼人?」
她用的是蒙語,裴浚不知所云。
鳳寧頭也不回敷衍道,「他是我家的帳房先生。」帳房先生四字說出口,鳳寧忽然樂了下,覺得自己欺負了裴浚。
已有小二擦淨一張桌子,示意三人落座。
裴浚下意識坐北朝南,鳳寧只能坐在他邊上,傻妞在裴浚對面。
裴浚發現鳳寧方才在偷笑,淡聲問,
「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那婦人正在給他們張羅晚膳,聽了裴浚開口,連忙驚訝地折身過來,驚喜道,
「喲,客官是大晉人嗎?」
是一口無比流暢正宗的大晉官話。
裴浚便知這婦人本是大晉的百姓,卻因先帝失利,被迫成了蒙兀的子民,身為皇帝心情自然無比凝重。
婦人沒注意到裴浚眼底閃過的銳色,反而是察覺二人位置主次明顯有異,笑吟吟問,
「敢問二位是什麼關係?」
哪有帳房先生坐主位的。
鳳寧猜到她看出端倪,打算改口說是自己堂兄,不料裴浚比她先一步出聲。
他端端正正坐著,不動聲色道,「我們是夫妻,她是我的妻子。」
鳳寧神色微頓,瞟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