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照君沉默片刻,總結道:「劉子博是真的做了玉石俱焚的準備,但奇寒寄只是不希望家裡人出事。一個是為國,一個是為家。」
殷慶炎下意識點點頭,但隨即又意識到劉照君看不見,於是「嗯」了一聲,表示對方說的正確,「不過可惜了,奇家既然能藏得更深,跟『天劫』的聯繫一定不少。要是奇寒寄能聰明點,帶著些『天劫』的消息來投效我,我也能做主留他一命……」
話音未落,夏禾的聲音突然穿過屏風,直達兩人面前:「主子,博聞閣來信了,是閣主的加急信。」
劉照君聽見殷慶炎坐著的地方很快響起撕紙的聲音,他現在通過聲音能想像出他人的動作:殷慶炎把信封撕開,拿出裡面的紙後將其抖開查看。
目前沒自己的事了,劉照君又去摸自己的茶杯,想要將那杯茶給喝掉。如今天冷,茶放那麼久,早涼了……
……咦?
劉照君仔細地摸了摸杯身。
熱的?不可能是錯拿了殷慶炎的茶,這個位置的茶杯確實是他剛剛推過來的。
他回想起剛剛聽殷慶炎說事時那一連串細微的潑水倒茶聲,原來那是在給他換茶啊。
這男人在某些細節上真是仔細的沒話說。
很快,殷慶炎那裡就傳來了信紙被揉成一團的聲音,「把所有能調動起來的遠衛都調過來,跟我往沂國玖地的邊境走,掘地三尺也要把奇寒寄找出來!」
劉照君:?奇寒寄不是被殺頭了麼?
他的疑惑剛起,殷慶炎就立馬給他解釋了:「奇寒寄跑了,學的劉子博那套。但是劉子博在江湖上有博聞閣,跑出來有地方待,他沒有。」
奇家倒台,對「天劫」已經沒了用處,甚至可能會殺人滅口,以防合作的事情泄露出來被玄鶴衛追查上。奇寒寄不是傻子,這個時候跑出來被「天劫」找到還是死路一條,他不可能在沂國待著,那只能往東邊的大燕或是西邊的西域跑。
劉子博那邊的探哨傳來了消息,殷慶炎又要帶人去沂國邊境,那就確定奇寒寄是往大燕跑了。玄鶴刀宗如今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隨便找個江湖人就能打聽到玄鶴刀宗的具體位置,很難不懷疑——
天天和殷慶炎待在一起,劉照君想事情也帶上了殷慶炎的思考習慣。他將前後一聯繫,意識到了其中關鍵:「奇寒寄想投靠你,你的願望實現了。」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自己的臉被兩隻粗糙的手捧著搓了搓。殷慶炎湊近,氣息都噴灑在他的臉上,全是茶香。
「我帶人出去一趟。外面冷,你在家等我回來。」殷慶炎捧著劉照君的臉看了又看,跟要把劉照君的樣子刻進腦海里似的,著重叮囑道,「記得每天要擦香膏,臉別凍壞了,手上也是。」
劉照君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頓了一下,又說道:「一路平安。」
「一定平安。」殷慶炎看著手裡又白又軟的臉,是真想咬一口,但是咬了又會留印子,那就不好看了,只能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帶著遠衛和夏禾走。
小泥爐上的茶壺沸聲漸起,那煮茶的設施都在殷慶炎坐著的那邊,因為劉照君看不見,這種容易燙手的活兒一直都是殷慶炎親力親為。
世子過慣了被人伺候的生活,玄鶴刀宗里也安排了丫鬟小廝,劉照君喚了個門外候著的丫鬟來幫他倒茶。
茶壺從泥爐上被提起,沸聲漸消,劉照君忽聽得窗外有風聲刮過,凜冽非常,便問倒茶的姑娘:「外頭下雪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