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慶炎答道:「前面有一個神廟。」
「什麼神廟?」
「你走近點,我看看。」殷慶炎辨識著門匾上的小字,說道,「大聽聞神羽通鑾司迎使者。」
劉照君又問:「是保佑什麼的神?」
「除凶驅邪保平安的。」殷慶炎笑道,「神不都是保佑這些的麼,你想進去拜一拜?」
劉照君:「帶路。」
「你還真要去啊?」
進了神廟,劉照君暫時將殷慶炎放坐在一個跪墊上,自己則跪上另一個跪墊。
廟中的侍神童子看著劉照君,心想:這個可憐人一定是來祈求光明的吧?願他的眼睛能夠早日重見光明。
劉照君心想:殷慶炎身邊危機重重,能活到這麼大太不容易了,希望他以後無病無災一帆風順,這樣我也能跟著順,玄鶴衛也能跟著過好,東陽放舟也能早點回家。
殷慶炎身上可不止繫著一條人命,可一定得活著啊……
還有三福,希望三福一定不要是叛徒,那是個對殷慶炎來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一想到三福可能會背叛,殷慶炎的身體都會出問題。
坐在一旁的殷慶炎一直在觀察劉照君的神情,發覺這男人一臉虔誠的樣子莫名帶著些神性,又是另一種好看,是從沒在他面前露出過的那種好看。
他心裡忽然有點不痛快。
劉照君被摔瞎時沒神去救,被流放時沒神去救,也沒神願意給劉照君一條活路,這世間那麼大,細想來,除了他身邊之外,竟再無一處可供劉照君棲身。
甚至劉照君曾經提及,是那個叫閻王的鬼神讓劉照君來到這一具瞎了眼的身體上的,那劉照君為何還要信神?為何還要拜神?為何還要求神?
求神何用?這世上求神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著哪個求神的人最終如願以償。求神根本沒用!
是他一直在幫劉照君,他把劉照君從流放堆里拎出來,他到處請太醫找大夫買藥給劉照君治眼睛。劉照君就算求,也應該是求他!
在劉照君向神台下拜的那一刻,殷慶炎突然站起來踉蹌著移步,站在了跪墊之前,受了劉照君的三拜。
神廟中的燈火明明滅滅,將玄衣金髮的殷慶炎給映照的如同壁畫上走下來的天神,跪墊上的白衣人一心虔誠,將信仰盡數拋擲在了所拜之神上。
我保佑你。殷慶炎心道。
別給這些沒用的東西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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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遺策(指向自己):啊?我是沒用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