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婦人垂眸,輕聲問,「段家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小廢物,何必拼了條命來證明自己呢?」
她還是不能認同舞姬的身份,也不能理解為什麼段意馨會喜歡舞蹈這種在她看來不入流的東西,但那到底是她的女兒,她會以自己的方式保全女兒的名聲,糾正女兒的錯誤。
即使在一些人(特指殷慶炎這個叛逆玩意兒)看來,她這種行為是錯誤的。
但如今說什麼都無甚意義了,段守善長嘆一聲,將木盒在家中放了七日,七日後,將其葬入家族陵墓。
段意馨,段家第十六代家主段守善之女,一生官及玄鶴衛近衛,上殤之年未滿十九。
皇宮中,聽玄鶴稟報完此事的王遺風瞧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有些傷神。
「遺德去時……也未滿十九。」皇帝嘆息一聲,「女子心堅決絕,如高岩絕淵,滄桑不變。」
他摸了摸身旁帝姬的腦袋,說道:「你可以學她們的狠絕,但不要學以命涉險。你肩上的擔子更重一些,首先便要保證自己活著,知道嗎?」
王琅語點點頭,笑道:「兒臣明白。」
那些女子在某種程度上也是為她而死,她得帶著她們的那一份兒,好好地活下去呀。
……
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抱著劍,靠在玄鶴刀宗某間屋子的門後,特製的笑臉覆面被他隨意地掛在腰間,並未戴著遮住自己的面容。
他是「蜉蝣」的殺手尼堅明,奉命來玄鶴刀宗殺掉玄鶴刀宗里的人,但來了之後,發現整個玄鶴刀宗之中空無一人,反倒是與玄鶴刀宗一牆之隔的逍遙門熱鬧得很,白日裡人聲不絕,日日辰時飄過來飯香,勾出他的饞蟲。
他懷疑過隔壁逍遙門的門人可能是玄鶴刀宗假扮的,但因為那些人不在玄鶴刀宗內,就不在他的任務範圍內,所以他不殺,只能在這裡等幾天,如果有進玄鶴刀宗的人,再殺。
時至下午,玄鶴刀宗的大門處突然傳來推門的聲音,尼堅明不動聲色地側身,順著門縫向外看去,瞧見了一個矮小蒼老的身影。
這身影有點……眼熟?
那個小身影佝僂著身軀,快速跑到了他所在的這間屋前,推門入內。
因為這位老人瞧著實在是太過眼熟,尼堅明將手摁在劍柄上,遲遲未拔,想仔細看看這是誰。
那老婆婆進來後,特地要來門後找什麼東西,自然也看見了杵在門後那麼大一隻的尼堅明。
郭皓意抬頭見到尼堅明,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那人手上的長劍,笑道:「你是來學劍的吧?劍姝跟著宗主出去辦事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