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殷慶炎身上沒有那麼多刀傷,他們還能冒雨走,但現在不行,傷口再沾水就徹底潰爛了,不知道要感染成什麼樣。且現在外面的洪水還沒退去,在大雨的時候行走在外,不是被水淹,就是遇上泥石流等災害,到時候避無可避。
且兩人從水裡掙紮上岸,已經精疲力盡了。
劉照君聽著雨聲滴落的所在,伸手接了點雨水餵給殷慶炎。外界濕涼,懷中人的體溫卻越來越高,應該是傷口發炎和受涼導致的發熱。劉照君稍微一低頭,就能感覺到殷慶炎腥燙的氣息噴灑在自己臉上。
怎麼辦?
劉照君無意識地握緊殷慶炎的肩膀。
在古代,有時候一場感冒就能要了人的命。殷慶炎身上三處刀傷,腹部新添的那道還很可能被鐵鏽感染,這個世界應該也沒有青黴素,就算有,現在也沒那個條件給殷慶炎治。
現在只能靠殷慶炎自己挺,能挺到明天雨停時,兩人再上路,去找人,找醫館,找那些會醫術的人。
劉照君光在想殷慶炎,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身上也有很多處傷,剮蹭出來的、碰撞出來的,青青紫紫一片,從小臂蔓延到肩背、腰腹。
都是先前在水裡讓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撞出來的。
殷慶炎疼過了一陣,到後來都有些麻木了,意識從混沌中回籠,他睜眼,借著自己異於常人的夜視能力看見了劉照君手臂上的一塊塊深色傷痕。
「……」殷慶炎猛然咬牙,掩藏在黑暗裡的神色猙獰無比。
他要親手把那些人全都凌遲,肉片放進油鍋里熱熟了,再餵給狗!
不,那樣死的太輕鬆了,他凌遲一半,另一半餓上十天,再把那些割下來的肉都扔到他們面前,讓他們吃,然後再殺一半,另一半再餓上十多天——如此循環往復,直到最後只剩下一個「浮雲」,再把「浮雲」凌遲,用藥吊著對方的命,再把那人往油鍋里扔。
他還要讓那些人自己選接下來要殺誰,單純地捅死太讓他們輕鬆了,那跟讓他們解放有什麼區別?得讓生機就擺在他們面前卻拿不到,得讓他們看著死亡一步步逼近的過程,讓他們同類相殘,被恐懼折磨到生不如死——
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殷慶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突然猛地咳嗆了一聲,有液體從喉腔里噴濺出來,熱而腥,是血。
原來真有人,能氣急攻心。
殷慶炎現在就像是一隻被挑戰了權威的獅子,暴怒無比,卻又無可奈何。他不是鐵打的,肉|體的倦怠和狀態不止影響了他的行動,更影響了他的心理。
滔天殺欲被困在一具殘破無能的身體裡,這個認知令殷慶炎更加憤怒且沮喪。
與常人不同的是,別人在陷入困境和瀕臨死亡時,第一反應是恐懼或哀傷,但殷慶炎不同,緩過疼勁兒後,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殺。
殺光那些致使他和劉照君落到此等境地的一切。
劉照君感覺殷慶炎咳出了什麼東西來,一摸,是血的觸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