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出河洛城,沈凜的行動還是很自由的,這瑤觀台府白天實在人多眼雜,自己這麼亂逛也有些招搖過市,所以他決定還是去中央的祭壇看看。
晨日當頭,祭壇之上空無一人,只留有一些祭具和熄滅的火燭,祭壇之中則立有一個看不清面孔的神像,雕工算是一等一的精細,但臉頰之上卻沒有任何五官,瞧著十分詭異,這想來應該是河洛城為信眾打造的長生子之像,用來平日祭拜之用。
「大哥哥!你也是來祭拜的嗎?」身後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沈凜的思路被打斷,回身看去,一個拿著花籃的小女孩正定定的看著自己。
「我嗎?」沈凜指了指自己,看來這個女孩並不認識自己,看著她天真的樣子,沈凜便謊稱自己是剛入城的信眾,並不了解這祭拜之禮,小女孩便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我聽阿爹說,這是最後一位長生子的雕像,因為工匠無法雕琢出他的美貌,所以便沒有雕刻五官,大家都說,只要每日能來求這位長生子,就可以讓阿娘的病好起來。」小女孩將新摘好的花朵放在神像前,恭恭敬敬的跪地行禮,那虔誠的樣子,沈凜都有些被觸動。
「你阿娘若是生病,應該是去求醫師才對,怎麼會來河洛城求無色血呢?」沈凜知道這樣問很殘忍,但是他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因為阿娘的病治不好。」小女孩的臉上愁雲湧現,「阿娘得的是絕症,阿爹為了救她四下尋醫,也不見好,直到後來信奉了長生子,阿娘喝了無色血,身體才逐漸好起來。」講到這裡,小女孩又變得神采奕奕。「所以阿爹和我每日都回來拜拜這神像,希望他能保佑阿娘。」
沈凜聽著小女孩的講述有些心酸,無色血一向都是供給那些有權有勢之人,看著小女孩的談吐不凡,應該也是那個富貴人家,但見她衣著平平,顯然是她的阿爹為了救自己的愛妻散盡家財才換來了這一線生機,委身在這河洛城內,更何況,他們得到的不過是自己這類長生種的無色血,待時日將盡,若沒有新的血液補足,服血之人很快就會變得瘋癲不止,而這對父女恐怕還是要面對天人永隔的悲境。
真是造孽,沈凜心中不由得對河洛城也加深了恨意,像他們被無色血妙用蒙蔽的心中,這河洛城中不知還有多少,哪一個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投身這地獄魔窟,見沈凜若有所思,小女孩上前拉了他的衣袖,側著頭問道:「大哥哥家中也是有久病之人嗎?」
「啊……對,也是。」沈凜馬上順著小女孩的話應和道,小女孩熱心的將花籃里的花朵又取出一朵,然後遞給沈凜:「這迦藍幽曇是長生子最喜歡的,給,大哥哥也去拜拜,一定能心想事成。」
沈凜接過迦藍幽曇,也學著小女孩的樣子將花放置在神像前,欠身一拜,小女孩滿意的點點頭,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桐雪,你在哪?」
「阿爹!我在這裡!」名為桐雪的女孩衝著祭壇的另一邊揮舞著手臂,男人尋到桐雪後便連略帶責備的說道:「不是說了讓你不要亂跑,要祭拜的話一定要喊上我,萬一衝撞了……」男人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身旁的沈凜,待他識出對方身份後,馬上扣地跪拜,「不知聖子在此,小女多有冒犯,請聖子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