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容拈起酒杯,仰頭欲飲,樓下傳來喧騰熱鬧的動靜。
瞥去一眼,只見一樓門廳中央里里外外圍擠了不少人。
“那是在幹什麼?”葉南容輕抬下頜問。
高懷瑾品了口入喉的美酒,才意興闌珊的說:“押綢花,賭今科的狀元郎是誰。”
昨日會試已經放榜,兩人都在榜上。
葉南容對此也沒什麼興致,收回目光,卻見高懷瑾眼睛一眯,手支著頭,半斜著身體,看得細緻。
他視線順著過去,人群外翩然站著一道纖裊的身影,帷帽遮住女子的容顏,可遮不住被衣裙勾勒出的楚楚身段。
高懷瑾雙眼極亮,挑著眼梢將人從頭看到尾,葉南容對他的風流不予置評,只是略微皺了皺眉,移開視線兀自倒酒。
“實,實在抱歉,姑娘,沒沒事吧。”
樓下傳來男子磕磕絆絆,即含歉意,又滿是窘迫的聲音。
葉南容餘光看到是那人不當心撞落了女子的帷帽。
女子彎腰撿起帷帽,一張美的不可方物的臉龐盡數映入他眼中,原本無波的眼眸倏然抬起。
一旁懶散倚靠的高懷瑾更是坐直身體,一眼不錯的盯著樓下的人,眼裡滿是驚艷。
來不及等他細看,女子已經將帷帽重新戴上。
“那是哪家閨秀?”
高懷瑾口中是難掩的興致,扭頭就要與葉南容說道說道,卻見他壓眉心,分明不虞。
“你認識?”高懷瑾腦子素來轉得快,再看一眼葉南容不對勁的神色,恍然大悟:“該不會就是你新過門的夫人!”
答案不言而喻,葉南容蹙眉盯著人群中被眾人圍視的妻子,那些人的眼裡明晃晃的全是驚艷,他知道妻子有多美,卻沒想過會讓這麼多男人移不開眼睛。
高懷瑾雖然稱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絕不會把心思動到朋友妻子的身上,暗自遺憾的嘆了聲,對一言不發的葉南容道:“她大約是來此給你押綢花的吧。”
果然,葉南容看到妻子來到押綢花的桌前,拿起一捧掛到了一塊寫有考生名字的名牌下。
他擰緊的眉目鬆了幾分,不咸不淡的嗯了聲。
高懷瑾見不得他這不解風情的古板樣子,“你娶了這麼個天仙似的夫人,也捨得把人冷落了?”
他這話即替凝煙不值,更多的是不能置信。
高懷瑾話里那點子憐惜的意味,讓葉南容心裡沒來由的感到不舒服,“紅顏枯骨,心意相合難道不是更重要麼。”
“你是真君子。”高懷瑾話都說得有幾分咬牙切齒,“那麼清高別往貢院走,去蠶室。(1)”
葉南容一言不發,也沒什麼可解釋,他不認為自己是會沉溺女色之人,更從心裡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