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煜的身手極好,早在聽見動靜的時候就藏進了竹林里。
男人隱在林間,大路上掛著成排的照明燈籠,秦樂窈從前面過去,步履匆匆的,鼻頭都被夜風給吹紅了。
這是赫連煜大半個月來第一次看見她。
明顯瘦了,想必是勞累奔波所致。
明明就是跟他一句話的事,想要什麼商道上的英才他便能如數送去任她差遣,何苦非要自己去料理那破莊子,勞神費力。
碰見了麻煩也不知道差人跟他傳個信,即便二人還在冷戰著,但她有事,他還真能袖手旁觀不成。
要強又死犟的笨丫頭,到底還是因為對他沒信心,寄託的指望不大,所以寧願自己扛著。
思及此,赫連煜忽然覺得即便是今晚,依著秦樂窈的性子,也不見得會去主動找他開口求助。
所以如果她真的來了,即便只是透露出那麼一點期待,他該體貼些,也主動些,叫她知道有這樣一位強有力的後盾支持著,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有了信心的增長,才能培養出依賴來。
赫連煜覺得這番思路非常有理,正是因為她的依賴難得,所以才值得慢慢等待,培養呵護。有了依賴,還愁她動輒鬧著要走嗎。
雲海別院的主屋亮了燈,裡面的燭影跳動,侍女給她端來了小廚房現煮的肉蛋面,秦樂窈一口氣將湯底都一起喝完了。
她這幾天連著早出晚歸,在外整日地奔波忙碌,雖然充實,但卻也著實累人,吃飽喝足之後去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想著明日還要再早起,便趕緊吹燈睡下了。
赫連煜在外面覆手等了片刻,覺得他是不是該給她製造點機會,叫她能瞧見自己,也好方便開口,一來二去的,就慢慢晃進了院子裡,隔著一層主屋的門牆,思忖著要如何才能顯得自然些。
法子還沒想出來,裡面的燈先熄了。
吹了半晌冷風的男人站在門口,覺得自己就像個大笑話,氣得一拂袖掉頭而去。
第二日出了太陽,是個難得的晴好天氣。
秦樂窈一大清早就出了門,又是一整日的周旋配合,忙活到了深夜,總算是如願將大理寺的這群官差要查的東西大頭落成了,雖然還剩下一些收尾的事項,但好歹這一番稽查的劫難總算是順利揭過去了,並沒有讓那位存心要搜個明白的祿少卿抓住把柄借題發揮。
送走那群不苟言笑的大理寺官差,已經是接近戌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