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昨天晚上進門時候都沒看見,都是早上才送進來的。
秦樂窈也不矯情,安靜地梳洗整理自己,有條不紊的,慢條斯理的。
她就是這樣一個擅於消化情緒的人,夜晚裡不論是如何的天崩地陷,睡一覺起來,只要人沒死,日子就還得繼續過下去。
這是西川大營里最好的一座軍帳,前後以屏風和獸皮隔出了內室外室,即便是陛下親臨,也不過就這待遇了。
秦樂窈仰著臉將熱巾敷在臉上,沒多久,聞見了一股咸香的食物香氣。
她知道是赫連煜進來了,她聽見他的腳步聲了。
「醒了?」男人往裡面來看了一眼,見她已經梳洗好了,招手道:「正好,出來吃點東西。」
秦樂窈慢慢走到外室,看見桌子上放了許多吃食,應是軍中常見的,蒸糕、醬子肉、冬筍,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長壽麵。
見她站在那不上座,赫連煜大手推著她的肩背將人摁在了椅子上,「發什麼愣呢,趁熱吃。」
秦樂窈拿起筷子,看了這滿桌的東西一眼,又偷偷看了眼赫連煜,覺得場景挺詭異的,又看了他一眼。
他跟昨晚上那活閻王似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這場景就仿佛二人還在雲海別院中,並沒有她偷跑被他抓到一說。
「幹什麼,睡迷糊了?」赫連煜將那碗面推到她面前,略為抱歉道:「西川大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也沒什麼好東西,這個生辰委屈你了,回了上京之後,我再給你補。」
秦樂窈聽見上京兩個字,心裡一時感觸良多,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平心而論,若是不談其他,她是想回去的,她根本就捨不得自己掙來的一切。
但是很多事情,原本就是一團矛盾著糾纏在一起的亂麻。
西川大營門口候著馬車,上車前秦樂窈站在下面躊躇了片刻,她心裡有所抗拒,就好像面前這巍峨車架是能徹底拴住她的牢籠一樣。
赫連煜也沒硬逼,男人大手在她頭上安撫地揉了一把,「昨天晚上答應你的事情依然作數,聽話跟我回去,其他事情,都好商量,都依你。」
秦樂窈頭頂傳來溫熱的觸感,倒不是多相信他的這番話,只是原本現在擺在面前的就沒有第二條路。
馬車從西川回到上京城的時候,正好落了場大雪,整個上京都被鋪滿了潔白,映襯著千家萬戶掛起的大紅燈籠,年節降至,儼然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氛圍。
秦樂窈穿著件狐狸毛斗篷,白淨的小臉被絨毛簇擁著,她在雪地裏白的好似能發光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