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峽口的風還是和煦的,進城的這一路上,秦樂窈聽到了許多怨聲載道的民怨,有對侵略者的怨恨,也有對大梁軍隊頹勢的謾罵,怒其不爭,百姓們無能狂怒著的情緒只能以這種方式宣洩,高談闊論指揮不當,紙上談兵指點江山者不在少數。
秦樂窈淡漠地聽著這些聲音,言辭激烈者唾沫橫飛,指名道姓辱罵著幾個主將和幾大軍營,她也只是像一個不相關的過路人,只筆直往駐紮大營方向而去。
連續數月的鏖戰,包括赫連煜在內,將軍帳的所有將領心頭都是壓著沉悶的大石,形勢不容樂觀。
袁紹曦剛從前線退下來,滿身的塵土味,掀了大帳的帘子一邊進一邊罵:「操蛋了一群狗娘養的,上京的藥倒是什麼時候才能送全啊,現在將士們砍一個敵人自己還要暈上好幾步,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赫連煜抬眸問她:「老虎坡怎麼樣了?」
袁紹曦灌了一大口涼水,抹嘴道:「暫時搶回來了,其實那群樓蘭人已經能看出疲態了,他們的補給不夠,儘管一路在搶占壓榨百姓的糧食,但是武器鎧甲什麼的可不好修,這一次進攻還想再吞一城,步子邁這麼大也不怕扯著□□,操。」
另一位副將說道:「咱們大軍內部出了問題,肯定是有內鬼,他們心裡門兒清,怎麼捨得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巴不得能一舉直接攻進皇城去吧?」
袁紹曦越想越氣憤:「這一戰就沒有哪個地方是順利的,輜重輜重出岔子,火銃火銃有問題,現在倒好,直接給大軍全藥倒了,不是我說,那些後方管調配後勤的那群人,統統都得徹查!太他娘的害人了。」
赫連煜嗤笑一聲:「贏了才能徹查,要是這麼灰頭土臉地敗仗撤退,只會說咱們無能還要推卸責任。」
袁紹曦情緒上頭猛地一起身人沒站穩,又跌坐回去,捂著腦袋蹙眉道:「不行不行,一激動就腦瓜子嗡嗡疼,上京的藥到底幾時能來,那兔兒根一點一點的送,根本跟不上消耗,不頂事啊。現在是最好反撲的時候了,咱們兩伙人狀態都不好,就這麼互相盯著干著急,太氣人了。」
就在這時,帳外一個士兵進來通傳:「大將軍,營外有人求見,遞了信物過來,說是您一看便知。」
赫連煜氣不太順,擰眉問:「什麼信物?」
士兵進來後雙手呈上一枚玉墜,赫然便是當年他留給秦樂窈的那一枚,當初她就是用它一路騙進無乩館主宅去找他求救的。
赫連煜霎時間站起了身,一把抄過玉墜,「人在哪?」
「就在大營門口。」
男人迫不及待疾步往帳外去,一邊回頭朝袁紹曦招呼了一句:「你先歇著,其他事情晚點再議。」
袁紹曦摸著自己腦後的短髮,滿臉莫名其妙:「誰來了,他高興成這樣,眼睛都要發光了。」
秦樂窈在營外候著,沒多久就瞧見赫連煜大步流星朝自己而來,他連走帶跑,高大的身軀掠過巡邏的士兵,揮退了所有停下向他行禮的下屬,目光之所向始終落在秦樂窈身上。
征戰殺伐的大將軍此刻眼裡的溫情仿佛能將人溺死其中,他激動地微微喘著氣,靠近秦樂窈後握住她的肩膀,凝視片刻後一把將人扣進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