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樂窈歪嘴笑得有些痞,往他胸膛推了一把逕自起了身。
五月初五這一日,樓蘭使團如期而至。
大梁百姓對那場侵略之戰記憶猶新,這一日,整個上京城的街頭巷尾,所有人臉上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漠臉,別說是相迎,連路過的小混混流浪漢,都是攏著袖子不拿正眼去瞧,時不時還要偷偷呸上一口。
樓蘭使團的車隊,便是在如此壓抑敵視的氛圍之中,緩緩進入上京城。
大梁派出的迎賓使是袁紹曦,戾氣深重的女將軍一臉輕慢,歪著脖子扛著長刀站在路當中,身後跟著的全是戎裝鎧甲的士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攔路干架來了。
街口不乏一些看熱鬧的百姓,秦樂窈從鋪子裡出來,也站在高出,遠遠眺望了一眼。
樓蘭使團那邊先出來的是一個獨眼的虬髯大漢,女將軍似乎是在故意為難人,兩伙人並沒有順利的接洽行進,而是堵在了城口,言語交鋒了許久。
過了一會,使團的馬車帘子掀開,秦樂窈神情陡然怔住,她瞳孔顫動著,看見裡面出來的男人,赫然便是那在大火中不知去向的玥公子。
他著一身武將的軟甲,姿態挺拔,意氣風發,脖頸間纏著兩指寬的黑繃帶,藏住了他被秦樂窈扎出來的那個醜陋猙獰的疤。
又過了一會,袁紹曦下馬威放的差不多了,才總算是冷哼著放了行,那擁堵的城門,也得以重新流動起來。
秦樂窈站在鋪子門口,面無表情地聽著那車隊經過主街的聲音,手中的拳頭緊攥著,然後又再鬆開,冷笑一聲,轉身進了屋。
正式的宮宴設在了當天晚上的酉時,赫連煜一直在宮裡忙著脫不開身,又擔心秦樂窈磨蹭,早早地便將季風派回府中去接人。
天色慢慢昏暗,晚霞卷著雲層,蛻變成了青藍的夜空,官眷們的馬車也都緩緩駛入了宮門。
秦樂窈今日不僅沒有磨蹭,而且還是認真地梳洗打扮了一番,著一身降紫華服,十六支斜飛銀釵入髻,眉眼妝容清冷之餘,甚至還頗顯幾分凌厲。
她身量挺拔高挑,在人群中本就打眼,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頻頻惹人回頭注目。
世人皆知驍騎大將軍的這位夫人原是草根出身,不少達官顯貴也只是在那日慶功宴冊封縣主時候草草見過一眼,並不多有了解。
只是今日再一見,她就已經脫胎換骨了那日的謹小慎微,那副罕見的容顏固然給她添色不少,但這番從容的氣勢,比一些將門出身的貴女,也是不遑多讓的。
將軍夫人這四個字,她倒是真給擔住了。
赫連煜挪不開眼睛,秦樂窈甚少這樣打扮自己,但在今天這樣一個特殊的場合,她的這身裝扮與氣質,都是恰如其分。
赫連煜親自下了銅雀台去接她,「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