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柔和的暖黄色灯光里,她光着白皙的身躯,嫣然一笑,彷佛阳光里的一株洁净幽香的茉莉花。
原本有些在气头上得我,看着她笑起来便多了几分娇艳的脸庞,那对立体中带着幼滑质感的锁骨、以及锁骨上充满了诱惑迷人意味的深窝、那对小巧玲珑似两只鲜嫩的柳橙、且挺立饱满的乳房、和那上面因为病房里的冷空气而逐渐变得硬挺的似奶茶色的糖果一般的乳头……。
还有这双触手可及的修长滑嫩的美腿、紧实饱满如一只苹果形状的屁股、那乌黑浓密又柔软似天鹅绒一样的阴毛……。
淫靡的气氛,恰在此刻的病房中播撒开来。
可是,淫靡的意境在她的身上氤氲开来之后,那夜险恶的梦魇,以及我带着意气的冷血,又在重新刺激着我可笑卑微、带着悔恨的良心。
「嗯……。你笑什么呢?。」
我只能勉强地对她微笑了一下,又没话找话地补问了一句。
「呵呵。」
赵嘉霖忽然有些发呆地看着我,缓缓又在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我觉得你有意思。」
「有意思?。」
「嗯,挺有意思的。」
她继续笑着,脸上却又分明留下两行清泪,「我也挺有意思的……。」
这句很简单的话,却像窗户外面的遮雨撘上挂着的冰挂一样,冰凉而锋利地锥痛着我的心脏,而我的喉咙里,就彷佛把赵嘉霖脸颊上留下来的所有泪水都盛接住之后一股脑地咽下一般,苦涩无比。
我默默地给赵嘉霖从里到外都穿好了衣服,她也终于在这么多天之后第一次稳稳当当地下了床。
她把双脚踩在地上之后,大概因为自己即便输过血后还比较虚弱、另外一连几天都没下地、双腿肌肉还是有点没劲,于是整个身子还晃了一下,我见状便立即抬手扶住她,脚踏实地的感觉,又似乎让她有些恍惚。
临出病房前,她还去卫生间方便了一下,我扶着她走到洗手间里、把她放在摆好马桶圈的便所位上坐好,又帮着她把她的外裤和内裤都扒了下来——说实话,在第一次亲手、或者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有记忆地第一次」
给她的裤子亲手穿上又扒下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和我的胯间,还是有些许邪念萌动,毕竟我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摒除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以及重重乱七八糟的东西,面对这样一个任由我对她的身体触碰的美女,说没有一点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我却并没有很流氓地留在她身边、盯着她光着雪白的屁股便溺,可上次我让她独自上厕所的时候,就发生了她割腕的事情,这让我这个有过割腕「前科」
的人不得不害怕加警惕,我便只好在门口待着,并准备把门给她带上到只剩下一条可以让我用耳朵及时听见洗手间里面发生了什么的缝隙。
她见我如此小心翼翼,似嘲弄又似被逗笑地「哈哈」
笑出了声,随后对我平静地说道:「算了,门开着吧。」
「开着门么?。」
反倒是我,一时之间抓耳挠腮着。
「看都看过、摸都摸过了,而且你又不止一次地进过我的身体。还用得着关门么?。我等下完事了,还得你帮忙呢。」
她明显是在拿刚才那个故作侠义的护士所说的话在逗我,说完这些话,还继续用着挖苦的眼光和笑容对着我,我无奈,只能把整个身子都转过去,用手臂垂直对着门口低着头,等她方便结束。
可即便我不去看,马桶那边传来的清晰的「滋滋」
尿水声,却更让我心中产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刺痒,弄得我只能把脸别到另一边去、用后脑对着洗手间的门。
我赫然感觉,此时的我和她,就像是相互欠了好几辈子的债一样,链接彼此的,彷佛是一笔千百年都无法算清楚的煳涂烂账,而我和她相互之间越是接触,这笔债就越还不明白,可偏偏我隐约又觉得我和她似乎彼此也都甩不掉对方似的——就比方说,若是此刻趁着她在便溺,她肯定也能在不久把我找出来、或者在不久以后再忽然跟我遇到,再继续跟我纠缠,而我又无法忍心去弥补自己对她带来的伤害和亏欠,即便我逃到天涯海角去,也依然如此似的。
等我再转过去,没想到赵嘉霖已经单手扶着站起了身,并且分开着双腿、微微挺着肚子和腰肢,抽了几张纸巾,单手仔仔细细地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阴唇和会阴,我这一回头,除了直接又把她的阴毛、耻丘和阴唇瞧了个遍,还隐约看到了她阴穴里面那一抹柔软的粉嫩。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身子,但仔细想想,她这样实在是不太方便,于是只好拉开了便所门,抢过了她手中沾了自己几滴尿液的纸巾丢掉,然后又从洗手台上扯了一张湿纸巾,压着心中的一股酥痒、不免又提起了几分歉疚,把她重新放在马桶圈上坐好,让她微微抬起双股,轻轻地在她的下体蜜唇和肉缝里擦了上去。
「诶呀……。」
赵嘉霖不免也有些脸红,她抿了抿嘴唇,眼巴巴地看着我,甚至带有一丝丝憎怨地念叨了一声,「凉……。」
我没搭话,只是放下她的双腿后,又取了几张干纸巾,伸胳膊把纸巾放到烘干机那里用暖风吹了吹,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把她的阴穴外面以及阴缝边沿轻轻擦了擦。
「何秋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是在趁我之危,占我的便宜么?。」
等帮她擦完了之后,在我帮她提裤子时,她又似带着满腹的怨怒对我问道。
「我不是看你不方便么。再说了……。用你跟刚才那个护士的话说,我对你何止占过便宜。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不得劲儿的话,我不多事儿就是了。」
我愧疚道。
「哼……。」
赵嘉霖对我的回应似乎是嗤之以鼻,可紧接着她却又笑了笑,苦涩地说着,「这世界可真是荒唐——一个把我害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却是我从小到大第一个对我最好的……。一个人人都以为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应该是很在意我的人,却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说着,她又抽了抽鼻子,对我抬起了手,「你就再帮帮忙,扶我起来吧。」
她站起身,然后就看到了洗手池前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面色即便因为刚刚被我触碰到了隐私部位而透着红润、但大部分却依旧惨白如纸,且嘴唇上毫无血色、脸颊因为一连几天都没进食没喝水而消瘦到有些皮包下颌骨、再加上原本乌黑亮滑如锦缎的头发乱成一团的自己之后,赵嘉霖不由得愣住了。
——看着自己的这张脸,她好像也终于感受到了,这几天我对她的心疼以及与日俱增的羞愧。
「别看了。你既然饿了,我就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我毫不迟疑地搂着赵嘉霖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朝着病房门口轻轻推了推。
我觉得就让我一个人面对此刻窘迫又可怜的她就算了,我很不想让她也看见她自己这副悲惨的模样。
而她却彷佛轻描淡写地笑笑,只是说道:「哈,你瞧你,给我买的这都什么衣服,真丑!。」
等我和她上了车、车子开出民总医院院区的时候,竟已经两点半。
F市确实是东北为数不多的几个不夜城之一,但也并不是处处夜夜笙歌,尤其这会儿又是一年当中最冷的腊月之初,除非是像八角街、白塔街这种有帮派罩着、有社会小青年小混混常年光临,并且吃喝玩乐,嫖娼、赌博、按摩、洗浴俱全的地方,否则大部分的餐馆,一般到了冬天也是一过夜里十二点就关张打烊。
实在是找不到地方,我俩也只好就近去了一趟浪速路到滨松街那边碰碰运气,因为有不少外国人住在那边,而老外们大部分都有泡酒吧、吃夜宵的习惯,那里应该还有不少餐馆没关门,并且那边很少会有黑帮的人出现、我前些日子处理万美杉和上官衙内的案子的时候有踩过点、知道警察局也距离美食街和酒吧街比较远,我俩去那边吃东西的话,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或认出来。
——然而,我倒是忽略了一点:这个点儿,浪速路那边堪称人声鼎沸。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今晚居然是美国的「超级碗」
的开幕式全球直播。
仔细一问我才反应过来,即便今天是25号,但对于美国那边来说已经是一月份的第一个周日26号了,而且原定的「超级碗」
举行日期2月1号那天,美国那边要做上一年的年终政府报告,并且参众两院的反对党也正因为过去三年来,美国所出现的精密仪器、芯片等尖端科技行业原材料严重稀缺问题而造成的行业整体低迷、并对其国内金融等领域产生了负面溢出效应,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弹劾对家的总统,因此,那帮就把「超级碗」
挪到了今天。
——大环境的问题对我而言一直不痛不痒,更何况是大洋彼岸的美国,但其造成的结果,就是在这一天晚上,我和赵嘉霖本来想在餐馆里吃饭,却没地方坐。
我素来对棒球不太感兴趣,赵嘉霖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地站在我身旁,她说她平时倒是经常看棒球,但我见她此刻困意大发的模样,处在这餐馆里也觉得聒噪,我便直接改让服务员帮忙打包。
等了差不多小二十分钟,我点的所有东西才送到我的手里,而再等到我开车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三点十二分了,尽管大冬天的F市亮天不会太早,但饥肠辘辘的我,已经不准备去睡觉了。
而赵嘉霖则是睡了一路,等车子一停再一开门,跟着我下了车的赵嘉霖,竟有些轻车1路地从门口的鞋架里拿了一双原本属于美茵的棉拖鞋,不过确实,她俩的身高差不了多少,鞋号大小自然也合适。
她穿了棉拖之后,便径直上了楼。
看着直接上了楼的赵嘉霖,我心有戚戚。
「你干嘛?。」
「我去方便一下。」
赵嘉霖回头看了看我,「我今天……。打点滴打太多了……还有,你给我买的这个内裤,里面扎线有点……。有点凸,磨得我下面……。难受。我想脱了,或者换回我自己的。」
「哦,」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放心地看了看她,「用我么?。」
「你先把吃的放下再说吧。我自己试试,应该没问题。」
她低着头想了想,「当然,我也不介意你把吃的放好之后上楼帮帮我。我手腕……。还是有些疼。」
「那行。你先去吧。欸,你可别再寻死觅活了啊!。好不容易给你输了血,你身体里就那点儿血,经不住你折腾的。」
赵嘉霖回过头,又有些苦涩地对我笑了笑。
我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反正我点的这一大堆点心原本就是半成品,所以等我挨个从方便饭盒里把那些虾饺、蟹黄包、蒸凤爪之类的东西,以及我给她点的海鲜粥和我自己的那份海参云吞面都折到家里的小碟小碗、挨个在微波炉里转了三分钟之后,我便先下了楼,去到地下仓库里翻找了一通,最终找到了一包棉质的女士内裤——我抱着那包女士内裤还不仅有些恍惚,因为这其实是先前陈美瑭化名「陈嫂」、刚来我家不久后,当时算是为了讨好美茵给美茵买的;如今美茵搬出去住了,跟我和我家「何老太爷」
都有纠葛的「陈嫂」,却早就不在了。
这让我又不禁想到一天前,我抱着赵嘉霖从洗手间里跑出来时候的场景——若是我晚发现一会儿,说不定她也不在了,或许此刻的我,就只能抱着她留在那间小卧室里的衣物而空有悲怆。
一想到这,我的心脏又不免震颤一番,于是我赶紧抱着那包棉内裤跑上楼来,却发现,此刻的赵嘉霖却穿着一件短袖,正坐在餐桌前举着勺子,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粥,又一筷子蒜蓉蒸娃娃菜、又一筷子虾饺,端着粥碗一通狼吞虎咽;听我从楼下走了上来,她便转过头来,鼓着两只小笼包似的腮帮儿,瞪大了眼睛向我瞥了一下,紧闭着嘴咀嚼着,想了想,又转过头去,看着摆在她对面的那碗我点的肉燕云吞鲜虾面,直接把面碗夺了过去,从里面挑了一筷子龙须面,又夹走了一块肉燕、一颗馄饨,就着自己碗里的粥,继续虎噬狼餐。
我一看她这是真的饿坏了,看她如此食指大动的模样,我心里多少觉得踏实了一些:「慢点吃!。你这样容易给自己弄胃疼了,而且瞬间升糖对你心脑血管也不好,你这又刚失血又输完血……。」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身边,等我走近了,再仔细一瞧,我的脸上又不禁发烫了起来——刚才椅背挡着我根本没发现,此刻走近我才看到,此刻的她,是裸着下体的;而由于上半身的短袖衫又特别的薄,尽管她的熊围并没有多么傲然饱满,可那对斗笋一般的小乳房的轮廓,却在柔软的棉布料下面清晰可见,又一晃一跳的。
「不是……。你怎么……。」
「你赶紧穿上点……。」
赵嘉霖用力咽下嘴里的所有东西,又彷佛是跟我或者是跟谁置气一样地低着头看着一桌子点心菜肴:「不想穿。就光着。」
我傻了片刻才发应过来,手里就有崭新的内裤,我便把这包内裤塞到了她的手上。
随后我又赶紧跑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赶忙把窗帘拉好。
她头也没抬,含着一嘴东西,语气死沉地说道:「这个时间还能有人专门来看我啊?。反正我也被人轮奸过了,还怕被人看?。」——按说此刻半夜三点多,这别墅区里应该不会有人在大后半夜回家或者出门,但就赵嘉霖此时的模样,我实在是不想让别人也看见她下体的春光。
「不是你……。」
等我拉好了窗帘后,我无奈地回过头对她叹了叹气,「你别凉着了。」
「你家挺暖和的……。唔……。又是暖气地热、又是中央空调暖风的……。咕嘟……我都热的出汗,不能凉着。」
她一边嚼着咽着,一边说道。
「好吧。」
原本想着坐到她身边的我,只好拉开了在她的对面的椅子,毕竟有桌子板挡着,能避免我直面她光熘熘的细长大腿、还有稀拉拉却毛茸茸的阴阜的尴尬,只是在我准备坐下之前,我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面碗里的虾仁蟹粉云吞跟肉燕全都夹到了她的碗里:「你多吃点。」
她倒是也不客气,我夹过去一只,她塞嘴里一只,叨进碗里一块,她便吞到嘴里一块,却也来不及细嚼慢咽,没过一会,就把自己塞成了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似的,鼓着腮帮努着嘴,好像把自己的一肚子的怨怒都发泄给了这一桌餐食。
「你慢点吃!。你这样在给自己噎个好歹,容易让胃和心脏出问题!。别整个待会儿我还得送你去医院……。你慢点吃啊,我给你倒点水喝。」
她听了我的话之后,才仔仔细细地咀嚼了一会儿,待我这边倒完水,她嘴里好像也总算有点空隙能说话了,接着便听她含煳地说道:「——唔呜——你家——吧嗒吧嗒……。你家有酒么?。」
「你是要……。喝啊?。还是要擦哪?。」
「当然是喝。」
「那不行。」
我摇了摇头,「你还怀着孕呢!。而且你这刚输完血、你手腕上的伤还没好你就喝?。你身体能受得了么?。你别再弄出来个什么『坏血病』之类的什么并发症!。」
我一时间着急,实在是记不起来受过重伤后喝酒会引起身体什么不良反应了,于是索性顺口说了个「坏血病」
来吓阻赵嘉霖。
没想到,她却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我连死都不怕了,我还能害怕什么『坏血病』?。
别忘了,我是个满洲人,咱们满洲人跟蒙古人、朝鲜人一样能喝。
你快点,到底有没有酒?。」
「唉……。」
她都拿血统民族说事儿了,我还能说啥?。
「行!。满洲人……。那我这个酒鬼生出来的汉人,就舍命陪君子……。」
说着我就去了阳台。
我家何老太爷这位算是被社会各界的应酬灌出来的酒鬼,原先在家的时候就好喝两瓶,因此就在家里存了各种酒,啤的、白的、黄的、洋的都有;后来夏雪平原先住的那个地方被手雷炸了,她跟着我搬过来暂住的时候也弄过来了不少烈酒,先前跟我关系最甜蜜的时候她开始把酒戒了没怎么喝,现在她搬走不知住去了哪,而她带来的酒则一瓶没拿走;再后来从去年年末圣诞节、到今年年初元旦的时候,我的那帮狐朋狗友们来家里混的时候,又买了一大堆。
所以现在,我家这房子,属于说是枪比人多、粮食比枪多、酒比粮食多——我一去翻找酒,还发现了酒箱旁边还放了不少早已发臭、烂成一团黑色浆煳的蔬菜,我合计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去年韩橙姐跟岳凌音一起来我家的时候给我和夏雪平买的,几乎没怎么吃就坏了。
反正也都是蔬菜,还都是有机的,我便直接用力拉开阳台窗户,顺着窗户捏着鼻子就把那些烂菜连汤带汁的丢进了后院一人多高的雪堆上面。
处理了包装袋,我又赶紧洗了手,又翻出来冰桶、在桶地底裹上了一条干净的浴巾,舀了一桶积雪,又从酒箱堆里挑了一瓶格兰菲迪,外加两瓶龙山泉啤酒,插在雪里端进了屋里。
「喏,喝吧。」
我又拿了两只玻璃杯,一个瓶起子,回到了餐桌前,「威士忌能喝吧?。」
「啥都行,我就想喝酒。」
赵嘉霖微微站起身,朝着冰桶里看了看,还很嫌弃地白了我一眼:「你咋还喝啤的?。哼,还是淡啤……。」
不等我说话,她直接抄起一瓶啤酒用勺子柄的尾端,撬开了啤酒瓶盖,又直接拎过了那瓶威士忌,用指甲一扒,扯开金属压膜后拔了威士忌的木塞,随后威士忌打底,啤酒灌满,一杯盛得高高的,举杯就一饮而尽。
「哎哟我的天……。我的格格!。你能不能慢点!。」
我这边一杯啤酒还没倒完,她那边眼疾手快,已经开始第二杯了。
我便立刻伸手去拉她,结果也不知道这小娘们儿哪来的力气,又是威士忌半杯、折了半杯啤酒,「咕嘟」
一口,我拽都拽不住,第三杯就进了肚。
三杯下肚后的赵嘉霖,脸颊立刻红了,然后她捂着嘴巴打了个响嗝,没等我作任何反应,她却在看了我一会儿后,有些自嘲地傻笑了起来。
「呵呵……。嘿嘿嘿……。哈哈哈哈!。」
见她笑了起来,我也忍不住被她刚才那模样逗笑了一会儿。
可笑着笑着,她的眼角又不由自主地渗出两行清泪,带着笑容的脸上,也瞬间多云转阴。
她继续傻愣着看着一桌子菜,又看了看自己光着的大腿和会阴部位,旋即又抬起头看了看我,指着我的鼻子问道:「你咋不喝?。」
「哦……。」
于是我便赶紧举杯,跟了一杯啤酒。
「不行!。你这杯不算!。」
「那咋……。」
「我刚才咋喝的,你就得咋喝。」
「好吧……。」
于是我连忙也给自己灌了一杯。
结果没想到,第二杯立刻又跟上摆在了我的面前——赵嘉霖把她的那杯倒满之后,推到了我这边。
我只好拿过她的杯子,跟着一饮而尽。
而她,则是把我原先的那只空杯子拿走,又灌满了一杯,等我喝完之后,把玻璃杯举到我眼前,眼睁睁地看着我。
我会意,于是又给自己倒了一个满杯,跟她撞了一下杯子,接着跟她举杯痛饮。
「你是有点毛病,何秋岩,」
这一杯下肚之后,赵嘉霖似乎有些喝不动了,吐口气后,对我嘟囔道,「这么个大冷天,喝这么凉的酒!。」
「我不寻思让你喝得慢点么……。」
「那你现在呢?。你也没拦着我啊。」
赵嘉霖带着嘲笑又带着怨念地看着我,「跟那天晚上似的——我现在有点明白了:你那天晚上,是跟那些老女人,在水床上一起玩痛快了,乐呵了,然后你觉得我这边也应该被那些老男人玩得很开心,对吧?。」
赵嘉霖猝不及防的指责,让我瞬间歉意暴增而无地自容。
「我实在是对不起你,嘉霖……。」
「滚!。你少来!。你这时候说道歉有啥用……。」
赵嘉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依旧有些咬牙切齿的微表情流露着,这举动更让我愧疚难当;可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求她原谅的时候,她却冷冷一笑:「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呐,」
随后指了指冰桶里那瓶喝到一半的威士忌,「你把这个给我干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举起了威士忌酒瓶:「好!。」
说着,对着瓶口我就往自己的肚子里灌了起来——阵阵冰冷,加上口口苦辣,灌得我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脑袋上被这阵冰冷刺痛到越来越清醒、甚至冰凉的感觉从天灵盖反射到后颈外加肩头,再到心脏,直接给我来了一把大脑冻结;而肚子里的酒精入胃后,瞬间变得热辣无比,而这种热辣在肠胃以及肾脏当中慢慢晕开,最后跟着血液循环倒了脑袋里,又让我变得醉醺醺的,疼痛和醉晕,让我一下子变得有些神志不清,一睁开眼天旋地转……。
就在我连酒瓶都端不稳的时候,赵嘉霖却有些急了,直接压着酒瓶让我撒了手,把还剩下的半瓶酒夺过去、放在了桌子上:「哎!。你还真干?。给我留点……。我怎么除了你,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呢!。」
可接着,她却也举着酒瓶,对着瓶嘴吹了三四大口。
然后,这间联排别墅的饭厅里就出现了一个很滑稽的场景:我和赵嘉霖,竟然同时捂着脑袋,用手拄着桌子,忍着酒液的冰凉带来的心脑阵痛、以及酒精带来的眩晕。
恍惚中,我又听见赵嘉霖带着哽咽说道:「何秋岩,我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
冰凉的酒液刺痛着我的肠胃,等到头部的疼痛缓了下来,我便连忙端起面碗,喝了一大口暖和的海鲜面汤,才算缓过了劲。
「我决定了,这个孩子我不打掉了。我自己生。」
且听见赵嘉霖说道。
「你自己生?。」
「对,我自己生。」
「那你家里人,能同意么?。」
「生下了之后,我自己养。我谁都不靠。我不管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总之,他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孩子。」——这一句话之后,赵嘉霖的话匣子就彻底被她自己打开了:「我死过一次了……。我在民总医院被大夫救活之后,我就在想,我想到刚才我也想明白了:反正我的身子、乃至我整个人,现在也都脏了……。我从小就没妈。我没给你讲过吧,何秋岩?。我妈其实也是自杀而死的——被我爸逼的!。我妈年轻时候其实是个才女,是咱们F市音乐学院当年的校花,她被我爸连哄带骗娶到手的,我爸年轻时候发誓说娶了她之后对她一百个好、不去招惹别的女人,结果在我妈怀上我大姐的时候,他就打我妈——哦,对,不是我现在在家里能见到的大姐哈!。我爸对外说他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但实际上他到底睡过多少女人、有了多少子女,我估计他自己都数不过来……。我见过他打
我妈。年轻时候他在生意上、或者在道上遇到什么委屈挫折了,他就拿我妈撒气!。他还打我!。所以我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哭……。我也不敢把我的委屈事告诉他。我妈后来就得了重度焦虑症,某次看见他在外面胡搞瞎搞之后,就跳楼了……。但你看他自己在外面不正经,对我和他的其他女儿、儿子,却要求特别严格——所以不是说他没有儿子,将来能继承明昌国际的家业,是我那些包括我见过的和没见过的哥哥弟弟们,都跟他断了父子、父女关系了。他现在要是知道了我,在『知鱼乐』会所里,被那些男人轮着弄过了、还跟周荻有了个孩子之后还要离婚,说不定,呵呵,他能杀了我……所以,如果等我不就的将来要是大了肚子,与其我在家人面前自取其辱,我还莫不如趁早自己跟他们断了关系呢!。
我自己睡大街都好——那样反倒自在了!。」
「只不过,为什么所有向我现在这样遭遇的女的,在有了孩子之后,要么一定要把孩子打掉、要么就一定要找个男人依靠着呢?。我凭啥就不能自己养?。小时候我不爱离开家,我觉得虽然我爸打我,但是只要是我老老实实的,对他表现得乖一点、听话一点,他给我最好的吃穿、给我最好的其他的一切,这样也挺好;但我现在,我是个警察,我不敢说我查案子、抓坏蛋有多厉害,起码我有薪水能养活自己,我还有就医保险,我将来孕检、分娩,我都能自己完成……。我干嘛不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呢?。」
「我干嘛要把自己搞的那么惨——我那天晚上自杀,是,是我没想明白;我现在想明白了!。他妈的——不就是被一帮不认识的男人给上了、给内射了,给轮奸了吗!。又不是被人把心肝脾肺肾、还有卵巢子宫给挖走了!。我至于寻死觅活的么?。更何况,我那天晚上还戴着面具呢!。有几个能认出我来的?。就算不戴面具能怎的?。全天下有不少女孩,也被人猥亵、性骚扰、甚至强奸、轮奸过,难不成还都得死?。还有在网上被人搜索出来艳照的,还有先前因为战争被掳去当慰安妇的,难道都得死?。对我们这样施暴的人渣、混球们恐怕都还活的好好的,我凭什么去死?。……。当然,万一有一天,那晚上的事情我被人知道了,又能怎样?。被人骂成『贱货』『淫妇』『荡女』『破鞋』?。
去强奸的、在我身上蹂躏我的那帮禽兽们,就被人挑大拇哥夸赞厉害呗?。
跟一帮其他的老爷们儿欺负了一个女孩子,就厉害?。
我被人轮奸了,我就成了『贱货』『破鞋』『淫妇』『荡女』,凭什么?。
再说了,即便是这样又有什么了?。
大不了,以后不被男人喜欢、追求呗……。
我不再是被人捧着的、追求着的『冰格格』呗!。
我还不吃饭、不呼吸,不好好活着了?。
他妈的!。
夜总会里的小姐、日本和欧美A片里的成人女优是那帮臭男人们的女神,我一个被人轮番欺侮的,就下贱?。
就因为这个,我就不好好活着了?。
就因为这个,我就不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
「我小学之前……。我一直向往着有个白马王子,能爱我一辈子;那次枪林弹雨,我以为这个白马王子能是周荻……。刚才我才知道,原来我在他心里,竟然啥都不是!。——你也听见了吧,何秋岩,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呢!。我告诉你,我不怕你笑话——从我俩恋爱,到先前同居,再到后来结婚,这种事情,每年都得发生不下二十回!。每年!。甚至有好几次,电话里同时传来不止一个女生在他身边哼哼唧唧的声音——哈哈,就跟那天晚上,我在水床上和你干那个事情的时候,从我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一样!。不止一个女生!。我其实早该清醒了!。从某种程度上讲,我其实应该谢谢那天晚上在『知鱼乐』发生的一切!。
要不是这样,可能我也没办法让自己彻底清醒!。
我赵嘉霖其实啥也不是!。
对于周荻,我他妈更啥也不是!。
甚至,我敢这么讲——你跟我说,还是因为对周荻的迁怒而看见我被人轮奸、所以有些觉得恨屋及乌了;但是,如果换成是周荻,我告诉你,就算我在他面前被人轮奸,他可能连看都不看一眼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你信不信!。」
「我再说个实话——那一晚上,当那一切恶心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当那些恶臭的男人把他们丑陋的鸡巴插进我的身体里、贴在我的脚心、手心、乳房上、屁股上的时候,一方面我想死——我真的是想死,另一方面,我竟然觉得我好像理所当然就该如此——我就感觉,好像我命中注定就该这样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实际上就是一条连自己都救不了的贱命!。我过去就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实际上,当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也是无力回天的……。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他妈的啥也不是!。我就应该啥也不是……。我自始至终啥也不是!。什么『冰格格』,什么『明昌国际的三小姐』,都他妈扯淡……。
我他妈的就……。
啥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