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脾氣是出了名的又冷又硬,太子明玄卻是是個心軟的人,以至於連當時的宣平侯范胥都認為,明玄並不是個做皇帝的好苗子。
這兩人本不應該合得來的,但從小到大,慕千山卻始終跟在他的身後。
亦步亦趨。
太傅是一個古板的儒生,要求很嚴。明玄是太子,是將來的儲君,太傅對他的要求就更嚴。不僅一言一行要符合君子禮儀,還要通曉典籍,熟讀文章。
有一天,太傅問了一個問題,是前幾日布置要讀的典籍里有的。明玄因為前幾日母后生病,去侍了疾,所以沒有來得及讀。
雖是太子,錯了問題也不免受罰。但太子千金之軀,不可毀傷,太傅便只是用戒尺打了他手心一記,小懲大誡。慕千山卻因此不滿,出言頂撞。
頂撞的結果就是,他被罰抄了十遍經書。
散學之後明玄去找了慕千山,果然看見他在後院裡練劍。
慕千山才九歲,身體還沒長起來,卻已經能揮得動十幾斤的鐵劍。這鐵劍是沒開鋒的,是為了防止傷到人。他將上衣的衣擺扎進腰帶之中,略微有些長的黑髮用皮繩紮成了亂糟糟的馬尾,一個橫劈,身前的木樁便多了一道白痕。
「好。」明玄果斷喝彩。
慕千山看見了他,就把鐵劍丟了,向他跑過來:「殿下。」
明玄穩穩地接住了他。看到慕千山的表情,才說:「怎麼,不開心?」
「太傅罰我抄書。」慕千山心情不高興,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點凶。
明玄安慰道:「我幫你抄。」
慕千山在他懷裡抬起頭來,語氣篤定:「不行。」
明玄忍不住笑了:「可是你是因為我才頂撞太傅的。」
「太傅根本不聽人解釋。」慕千山抱怨道,「他對你要求太嚴了。」
明玄眼角微彎,摸了摸慕千山的頭髮,慕千山便安靜地垂下頭來,任憑他摸。微長的黑髮不像成年人那樣硬,像小動物一樣毛茸茸的,手感非常好。
他突然說:「殿下,你教我寫字吧。」
明玄稀奇地聽著他的要求,緩緩揚起一邊眉毛。「怎麼?」
「我的字太醜了。」慕千山默然,半晌,才緩緩道。「交給太傅的話,他會讓我重寫的。」
明玄沉默了兩秒,「行吧。」
兩人手拉著手,輕車熟路地進了書房。明玄鋪上宣紙,將蘸了墨的筆遞給他,「你先寫幾個字給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