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山想起外頭確實還有兩個守夜的婢女,不情不願地安靜下來。又折騰了一陣,慕千山才在一片黑暗之中躺好,心情複雜地面朝牆壁。
明玄躺在外頭,除了呼吸外並不出聲。但慕千山知道他沒有睡著。
大概是睡不著的。
兩人之間隔著條楚河漢界,互不侵犯。慕千山的指尖悄無聲息地觸上冰冷牆壁,察覺到另一邊的明玄越過了那條線,還清清楚楚地聽到被褥滑落的細微聲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緊張。
「……」明玄面朝那面牆——或者說是面朝他的背,沉默一會,緩緩道:「過來一點。」
「我……」
「被子不夠大,」明玄道,「蓋不住你。」
這話明顯是在胡說,但很快就變成了不是胡說,因為明玄一把扯過了錦被。慕千山拽著被子,別無選擇地被扯了過去,從原來的背對變成了仰躺,和明玄直接來了個面對面。
明玄嘆口氣,道:「陪我睡一會兒。」
慕千山能感覺到明玄的手在錦被下面摸索一陣,抱住了他,整個人都僵硬了,他腦海里的疑惑不停翻滾著,身體也下意識地繃緊了些許。
明玄在他身後,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正盯著他的後背,似乎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半晌,明玄吐出一個字。
白日裡那些奇怪的,平靜下來看甚至有些幼稚的決定,現在看起來甚至帶著可以討好另一個人的笨拙可笑,慕千山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我沒有玩伴,」又過了半晌,才聽明玄這樣說,「你是第一個。」
「……」慕千山轉過來,黑暗之中,看不清明玄的表情,只能隱隱看到五官輪廓。明玄把被子向上拉了一點,聽到了慕千山的聲音。
他說:「殿下,你很好。」
這句話頗有些沒頭沒腦,明玄聽了卻笑了笑,心底微微湧上熱意。他說:「你嘴笨了點。」
緊接著補充:「但很會安慰人。」
「……」
慕千山心裡不由想,原來貴為太子,也只不過是表面光鮮。他忍不住問:「你母后呢?」
一般來說,像明玄這麼大的年紀,是不會和母親分開居住的。
「她一直生病,」明玄在黑暗中睜著眼,他說,「這些年由輕變重了,一直臥床。我兩三天去看她一次,她一直……不怎麼好,其實我知道她不想被關在皇宮裡。」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