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很孤獨的人……
他有母親,但母親經常生病,和他並不親近。他心底對於這位母親,敬愛還是大過了親近。晨昏定省,侍疾奉藥,他做得一絲不苟。
他也有父親,只不過他的父親和他並不親近。他的父親有很多兒子,不可能將目光只放到他一人身上。就算他是太子。
而且他心裡明白,自己並不是對方最得寵的那個兒子。
太傅說,身為太子,一舉一動都要端莊得體,要成為天下人眼中的楷模。
他真的這麼做了,也成為了很多人眼裡的楷模。他知道有人羨慕,甚至是嫉妒他。他不止一次聽到有人在背後偷偷地說自己只是運氣好,才當上了太子。做一個清閒的皇子固然好,但握在手中的權力卻令人更為嚮往。
然而那些人卻不知道,他們羨慕的太子,有時也會偷偷地羨慕他們。當太子固然好,但有很多時候,明玄也為之迷茫。
住在冰冷的宮殿之中,坐在那個冰冷的龍椅上的人,大多是孤家寡人。
他真的想要坐在那個位置上嗎?
他不知道。
他一直拿著皇帝的標準要求自己,從未懈怠,也不怎麼講究吃穿用度,像京城富貴子弟出門露面時,動輒小廝結對,奴僕成群那樣的事,他從來都不會幹。唯一一次破格利用自己尊貴身份達成目的,大概就是救下慕千山那次。
他也不明白,自己當時為何會生出惻隱之心,後來才逐漸想清楚,或許這就是因為他們二人是同類。就像雨夜山洞裡的野獸會抱在一起取暖一樣,這就是他和慕千山的相處方式。他們惺惺相惜,靈魂卻又相依相偎地抱在一起。
他們形影不離,十指相扣。
明玄甚至不知道內心的那種情感是從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或許是共患難過,他並不擔心慕千山不能理解自己。一切都發生得悄無聲息,卻又自然而然。
但這個夢只做到了一半。
後半截的內容,就逐漸變得奇怪起來。
就像是被人壓在了水面之下一般,他呼吸變得有些艱難,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一般。他被困在夢境之中艱難地呼吸,但聽在旁人的耳朵里卻更像是喘息。
他好像真的被什麼人壓在身上。
壓在他身上就算了,還得寸進尺地索吻。
雖然看不清楚他的具體面貌,但明玄還是聯想起一個人,並且越來越覺得對方就是那個人。
這樣貪得無厭,反覆無常地親吻,讓人禁不住懷疑他骨子裡是不是刻意追逐血腥的某種獸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