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北风呼啸,雪花飞舞,远山近树都披上一层雪白的棉被。一到晚上,银河耿耿,玉漏迢迢,穿窗斜月映寒光,透户凉风吹夜气,天,太冷了。
这年月,影楼呼酒把盏,穷人流落街头。每天晚上,大戏院门前饭馆的炉火边,总有要饭吃的娃娃、老汉冻死在那里。他们白天要饭,晚上暖和一阵子,可这炉火到后半夜就一点热气也没有了。天明,小伙计一透火,唉!人都僵了!日本鬼子这几天没发生过正面战斗。傍晚的时候,几个日本鬼子带着日本娘们,走进了戏院。“肥牛”也照样端坐木楼,嗑着五香瓜子。他身上挎着两支手枪。嘿!这叫和尚打伞无(发)法无天,楼下的跑堂使劲往楼上扔热手巾,让那些大大小小的“先生”、“老爷”们擦把汗也好看戏,大冬天擦汗,也是为“上座”讨好。这才叫穷讲究呢。
大戏院门前已经有不少人在做买卖,一个军官搂着一个穿狐皮大衣的妖冶女人步入院内,一位胖的发福的阔掌柜拉着一位二十几岁的妙龄少女也进了院内。这时,一位气宇不凡、神情昂然的日本军官走了进来。他跳下黄包车,让一个特务扛着一个小皮箱也进了大戏院。
这个小皮箱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前些时候,有个客商不是曾把皮箱放在黄包车上吗?皮箱里不是藏着雷管炸药还被特务跟踪寻找吗?不是晋民巧施调包计让放在“逢元号”商号吗?对!就是这个皮箱,如今总算用得着了。
原来,田振和王富掌柜得知今天有华北的一个特务要员容瑞三要来阳泉解决警察局和特工组的矛盾冲突,因为他们之间不时存在着裂痕与磨擦。这样,正好给我们造成伺机可图的机会。本来,田振想必要时才用这皮箱的雷管炸药来炸毁敌人军车的,现在上级指示他在大戏院里做文章,以造成敌人的相互火并。 田振一身日本军官服装,大摇大摆地坐在楼下第三排,身后的伪军也和他并坐在一起,戏已经开演了。
今晚的名角是“水上飘”,他本是三十多岁的男子,却扮演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小旦角色,在《双锁山》这出戏中,他扮刘金定。走起路来,一阵飘摇,加上那清脆甜美的嗓音,简直让人看得入迷了。
田振正看着戏,前排有几个伪警官凑过来给他送上瓜果点心,还给他点着“哈巴高(香烟的意思)”。田振厌恶地看了他们几眼。这伙人个个都是二十一天孵小鸡坏蛋。他们巴结日本人,就像孝顺自己的父亲一样。田振想狠狠打他们几巴掌,但一想,二月里穿单衣为时过早,不能冒然行事。
那位华北特工组的要员容瑞三,瘦脸长鼻,招风耳朵,他早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会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陪他看戏的是“广懋公司”经理和“保晋公司”董事长。这两位头面人物虽然都是搞实业的,但也得巴结上级的大人物,买卖才能做好,不然,惹怒了官府,贸易怎能兴隆?怎能发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