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仙笑了兩聲道:“不一樣?果然我說的沒錯,你便是看著她氣焰囂張,故而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思且隱忍道:“奴婢真的不是因為這個,奴婢,也是為了姑娘好……”
梅仙冷笑:“你倒是有幾分良心,知道報恩,可是現在呢?她走也是走了,哪裡管你死活,古往今來只有一個白娘子,還被鎮壓在雷峰塔下呢,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說為了我好?!”
梅仙說著,狠狠地抬手便要掌摑下去。
門口處人影一晃,有個聲音靜靜說道:“住手。”
梅仙一驚,手勢便愣在當空,那人緩步上前,抬手握住梅仙的手腕,略微用力,將她的手推甩開去。
梅仙雙眉一皺,望著來人。
來人卻閒閒地神態,似乎沒看到旁邊被打的嘴角流血的思且,只是半抬著眸子看梅仙,慢條斯理道:“妹妹,這樣兒不好吧,你平日裡的溫柔出塵氣質呢?”
嘴角還帶著一絲似冷非冷的笑意,正是鳳涅。
梅仙被捉了個現行,只有一瞬的震驚而已,極快地便行了個禮:“原來是姐姐,不知姐姐怎地竟跑到這裡來了?妹妹不過是奉命教訓這賤婢,倒是讓姐姐見笑了。”
鳳涅微微一歪頭,望著她道:“教訓人也分兩種的,這種動手動腳的粗活,jiāo給下人們做就是了,本宮聽說,肝火上升會讓容貌變得難看,何況,丫頭們臉皮子粗,留神別傷了妹妹的纖纖玉手……”
梅仙微笑道:“姐姐說的是,妹妹謹記在心就是了。”
鳳涅掃了一眼思且,道:“本宮還沒說完呢,本以為思且這丫頭臉皮夠粗厚的,會反而傷了妹妹的手,可是現在看來,倒是本宮多慮了,妹妹的臉皮竟比她厚上千百倍,更兼心狠手辣,哪能傷到分毫呢……實在讓人嘆為觀止。”
梅仙面色僵了僵,一揮手,擒著思且的兩個嬤嬤放開思且,便後退出去。
康嬤嬤本就站在門口,見狀也並未進來,只是牢牢地盯著,預備一有不妥便立刻衝進去。
梅仙上前一步,站在鳳涅對面,面上的笑意隱退,低聲咬牙道:“說起嘆為觀止,姐姐你才讓我更為驚嘆呢,又何必說我?”
鳳涅仍舊是一副波瀾不驚之態,淡淡道:“本宮哪裡讓妹妹你驚嘆了?”
梅仙道:“先前裝可憐,裝柔弱,裝的連我都信了……現在卻又如何?知道冷宮的滋味不好受,藏不住,原形畢露了?”
“原形畢露的不是我,”鳳涅微微一笑,“我從來只一張臉,一顆心,只不過,誰對我好,我記得清楚明白,便也對誰好,誰敢對我壞,暗地裡使黑手,我必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梅仙盯著她的眼道:“你這是恨著我呢?”
鳳涅笑道:“恨你做什麼?仇恨嫉妒,都會讓人的嘴臉變得難看……這些活兒比較適合你,本宮只是做而已。”
“那,”梅仙目光一利問道:“你想做什麼?”
“首先……”鳳涅歪頭一笑,“本宮要以自己的ròu身,來試試妹妹這城牆也似的臉皮……”
梅仙怔住,還未明白是何意思,鳳涅一抬手,揮手在空中掄下,只聽得“啪”地清脆一聲,梅仙臉上吃了一記!
梅仙被打得臉向著旁邊歪過去,整個人震驚地瞪圓了眼睛,手捂著臉,渾身一時僵硬,半晌反應不過來。
連旁邊的思且也驚呆了,倒在地上,看得瞠目結舌。
鳳涅饒有興趣地望著梅仙的臉色,輕聲道:“看樣子你在太后面前得寵太久,都不知道這宮裡的規矩了,又或者我先前太知道忍讓,縱容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了,現在,且讓本宮告訴你,在這個宮裡,本宮只需要向太后跟天子低頭,至於你……”
梅仙用力轉過頭來,目光狠狠地盯著鳳涅,鳳涅的笑,有幾分壞,有幾分邪,幾分狠厲,幾分恰到好處的自得,合起來,是一副讓人牙痒痒的表qíng:“你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
梅仙心火騰騰地,一揮手,便要反擊,鳳涅早便防備,抬手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雖然很想讓你打一下,好順便治你的犯上之罪,然而本宮是個不喜歡皮ròu之苦的,就暫且放過你,你也不要給我第二次機會,我的忍耐心是極有限的……”
梅仙被氣得渾身亂顫,鳳涅又道:“我知道你回去後必然要在懿太后跟前煽風點火,但是你要記住,詭計用一次可以,用多了就不靈了反而會惹人厭煩!懿太后是你在宮內的唯一依仗了,你可要小心行事。”
她說著,另一隻手抬起,在梅仙的臉上輕輕划過,細皮嫩ròu的臉被一打,立刻腫了起來,梅仙疼得一顫。
鳳涅笑道:“回太后跟前哭訴本宮打你更是下策,不建議你用……”
“范憫!”梅仙忍不住大叫一聲。
“噓,淡定,”鳳涅笑著將她的手一甩,道:“你信不信我可以即刻叫人進來,拉你出去廷杖,這樣嬌滴滴的身子,打上三十下就稀爛了吧?估計太后的人都來不及搶救……”
梅仙的臉色煞白,顯得那五道指痕越發鮮明,卻牢牢地閉著嘴,一聲不吭。
鳳涅斜眼看了她一眼,走到思且跟前,思且原本癱倒在地上,鳳涅伸手出去:“能起來麼?”
思且含淚望著她,顫抖的手搭向鳳涅手心裡:“娘娘……”
鳳涅一笑,輕輕握住思且的手,將她拉了起來,往外徐徐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