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規卻皺了眉,望著鳳涅頸間那一絲幾乎看不出的輕紅,心中冷笑:“陪著走了一圈兒而已?那人……倒真是用心良苦之極……”
第三十八章
水沒過全身,熱氣蒸騰,鳳涅渾身酸軟,昏昏沉沉地睡著,朦朦朧朧中只覺得有人輕輕扶著自己肩頭,繼而有什麼裹了上來,身子被抱著,騰空而起。
鳳涅覺得熱,模糊間略睜開眼,卻見依舊是子規熟悉的眉眼,淡huáng色的燭光之下,眉清目秀的安靜模樣,就宛如她初來乍到,睡在冷宮殿外,月光之下被他抱著回去歇息一般。
“子規……”輕輕地喚了聲,換來他眉睫微動,明亮的眼睛默默無語地看了她一會兒,仿佛等她說什麼,她卻扛不住那疲憊睏倦之意,頭靠在他的胸前,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次日鳳涅早早地便醒了,手在額上一抹,身子猛地抖了抖,回想起昨夜之事。
腦中浮現種種癲狂làng~dàngqíng形,一時簡直要抓狂。
她抱著頭,臉紅心跳無地自容:深深覺得昨晚上的自己一定是被色~魔附身了。
除去那些不堪的記憶,又依稀記得完事之後,那人仔仔細細地替她整理衣裳,半扶半抱著回來。
鳳涅竭力回顧,似有他一句:“皇后身子仍是弱得很,走了會兒就累了……”諸如此類的……
隱約是一副嚴肅正經的口吻。
實在是古往今來第一腹黑。
鳳涅也只能當啞巴吃了個huáng連:她現在最頭疼的就是他的恩寵,這悄無聲息的一宗雖然叫人難受,但總比起頂起“專寵”的名頭、從而先成為六宮的眾矢之的要好得多。
因此鳳涅雖然不喜朱玄澹“偷襲”,但對於他將此事“秘而不宣”遮掩過去的做法,倒也鬆了口氣。
何況,她一想到昨夜晚自己那副模樣,匪夷所思……簡直是恨不得以頭撞牆,或者立刻患了失憶症才好。
而今日是太后的壽辰,自不能怠慢。
鳳涅好歹打起jīng神來起身,幸好睡了一夜,身子舒緩過來,下了chuáng動了幾下,覺得沒什麼大礙,暗念一聲僥倖。
鳳涅咬著牙做了幾式瑜伽,覺得身上微微出了汗意,jīng神也好了許多,才又照樣沐浴更衣。
坐在梳妝檯前,宮女們捧了宮衣,首飾等上來,康嬤嬤喜滋滋看著,道:“今日喜氣,娘娘打扮的鮮亮些才好。”
鳳涅看了會,被那宮衣的繁複華麗驚了一驚,又看旁邊的頭冠,華麗輝煌,鑲嵌寶石,明珠,翡翠之物,就算在室內也覺得耀眼。
如果穿上這一身再戴上這頭冠,估計跟那開屏的孔雀有得一比。
鳳涅便搖頭道:“本宮現如今是去拜見惠太后……太后是禮佛之人,且這也算是家宴問安,端莊足以,太過張揚了反而不美。”
康嬤嬤一聽,也是這個理,道:“娘娘說的極是,那就換一套……”
她凝神想的功夫,旁邊的思且低聲道:“嬤嬤,奴婢記得娘娘似是有一套天藍色的冠服……很是素淨雅致,先前並未曾穿過的。”
康嬤嬤隱隱約約記起這個茬兒,當下叫思且帶了兩個宮女去尚衣局取來。
片刻功夫,思且已經回來,跪地呈上冠服。
康嬤嬤上前抖了開來,鳳涅看一眼,見是淡藍色白雲紋錦緞宮衣,上頭用金線繡出小雲龍金鳳紋,又是素雅,又是尊貴,鳳涅便一點頭。
鳳涅裡頭穿著的是素紗中衣,輕薄之極,此刻著了宮衣,倒也不覺得怎樣熱。
腰間玉帶剛剛扣好,康嬤嬤捧了一頂雙鳳翊龍冠,比先前那頂要順眼簡約的多,除了零星幾顆小小地寶石,旁邊垂了幾顆珍珠瓔珞之外,而後只冠子正中鑲嵌了一塊粉白色的溫玉。
鳳涅斜著眼睛看了會兒,卻也戴上了。
後又取了一個白玉鐲子戴了,鳳涅已經覺得極為隆重,康嬤嬤卻兀自覺得太過素淡。
惠太后是個不喜熱鬧之人,先前一連修了半月的佛,雖同懿太后同天生日,卻也並未露面,只是開了宮門,意思是皇帝同皇后去見個禮就罷了,一些妃嬪之類,竟是全都不見。
因此鳳涅便早早裝扮好了,要趕在清早去拜一拜這位深居簡出的太后。
將要出宮門之時,卻是跟隨朱玄澹的一位公公來傳旨,說要皇后前去正陽宮,同天子一塊兒前去長chūn宮給太后見禮。
鳳涅應了,帶了康嬤嬤子規兩個,並數個宮人一塊兒往正陽宮而去,此刻天色尚早,空氣清冽的很,行走寂靜宮牆之間,鳳涅望著天邊那一線微紅,太陽將出未出,一剎那,有一種徹夜守候等待清晨這一刻拍戲的感覺,不由微微一笑。
悠悠遠處,傳來數聲鐘聲,一群鴿子呼嘯著從頭頂天空飛過,清晨的陽光升起,皇宮屋頂上金光耀耀,威儀萬千。
進了正陽宮,方一抬頭,就見有人自裡頭出來,身形矯健如龍,看的鳳涅一怔。
原來今日,朱玄澹身著一襲金huáng色的常服,上頭亦是繡著銀白色的團雲紋,只有胸前用暗金線繡出飛龍盤旋之態,腰間是十八連環扣紅玉帶,腰側垂著一枚玉佩。
他所著的赭huáng袍,並非是雲袖般寬大,而是比較jīng練地收袖,袖口更是用錦紋緞束了起來。
這一身打扮,更是顯得此人身形挺拔,猿臂蜂腰,矯健無匹。
他也只戴玄色紗紋翼善冠,頂上是金色二小龍搶珠,整個人俊朗威嚴,令人無法直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