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嬤嬤道:“這點兒道理都不懂?你這奴婢當死!上回你攔著娘娘求娘娘救助你的主子,娘娘大可不必搭理!如今娘娘問什麼,你就該痛快麻溜地說!再敢胡言亂語,活該打死了你!”
玉葉身子發抖,伏底身子叫道:“奴婢不敢,奴婢遵命就是了,不敢再隱瞞,娘娘想問什麼?”
鳳涅道:“誰打得你?”
玉葉垂頭道:“是太后身旁的梅仙姑娘。”
鳳涅道:“她為何打你?”
“這件事說來,奴婢也不清楚的,”玉葉的頭低低地,輕聲道:“先前……因為奴婢在尚衣局內,……前些日子奉命趕製太后的吉服,那一日,送吉服去長寧宮,結果在宮門口撿到一本冊子,奴婢看不懂,只看到上面畫著許多人物,奴婢本想拿了丟掉,不料卻給梅仙姑娘發覺,梅仙姑娘便要了去……今日,梅仙姑娘不知為何前來找奴婢,說奴婢是有心害她,也不聽奴婢解釋,便打了奴婢一頓……請娘娘開恩,奴婢實在沒做什麼其他的事。”
鳳涅道:“在宮門口撿了冊子?是什麼樣兒的,細細說來。”
玉葉低低地垂著頭,聲音微微顫抖,小聲道:“那冊子只是很薄很小的一本……畫了很多人物,穿著奇特的衣物,對了……梅仙姑娘看後,便命奴婢替她趕製了一套衣裳,好似也是今日壽宴上要用的。”
“果然是出自你之手,”鳳涅道,“那你可知道,那冊子是何人所有?”
玉葉重新伏身:“這個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奴婢若是知道那冊子會惹禍,便撿也不會去撿的。”
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便遣了玉葉回去。
鳳涅拿了小饅頭,掰開來餵貓崽,那貓崽吃得心滿意足,便躺在鳳涅膝上睡著。
將近huáng昏,暑氣蒸人,鳳涅練了會兒瑜伽,沐浴更衣,正yù吩咐人關了宮門就寢,卻聽到外頭一陣鬧哄哄的聲音傳來。
子規派了個小太監出外查看端倪,片刻,那小太監跑回來,子規聽了,便進內道:“娘娘……聽說,靈祥宮的郭才人自縊身亡了。”
鳳涅一驚,道:“哪個郭才人?”
康嬤嬤在旁邊道:“奴婢記得……不是白日裡跟梅仙姑娘說話的那個?當時她好響受了驚嚇,倒在地上起不來似的,最後走的時候還踉踉蹌蹌失魂落魄的呢。”
鳳涅聞言,到底是死了一條人命,心噗噗急跳了兩下,她看看康嬤嬤,又看子規:“你們說她為何自縊……是不是真的自縊?”
康嬤嬤道:“最好是她自縊的,不然,娘娘又要煩心了。”後宮出事,皇后自然要出面。
子規道:“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去親自查看。……不過,多半該是自縊的,應該不會有人想對她動手。”
鳳涅想了想,皺眉道:“難道是因為白天范梅仙對她說了什麼?只是三言兩語,便能bī死人……”
子規道:“雖然不知到底怎樣,但白天那個qíng形委實不好,多半跟這個脫不了gān系的。”
先是一個魏才人,而後又是郭才人,這已經是鳳涅穿越過來後見識的第二宗了。
鳳涅心不在焉:“那你去稍微打聽……”
子規領命,正要出外,鳳涅皺眉道:“等等!”
子規回身:“娘娘還有何吩咐?”
鳳涅望著他的臉,沉默片刻道:“你……要多留神些,要格外小心。”
這宮內看似平和,誰知道底下都藏著什麼,就算她鎮日心中算計,也難算計萬全,也不能說就能掌控全局,她身邊只有康嬤嬤跟子規最堪信任,可不願意一個不小心……
子規對上鳳涅雙眸,極快之間便又垂頭道:“娘娘不必為奴婢擔憂……娘娘好生安歇吧,奴婢得了信就即刻回來。”
子規出外,吩咐宮人將宮門暫時關了,又命人專門守著,自己便出外。
他先去靈祥宮,見監禮司跟內務府之人已經收拾妥當,子規便上前問了幾句。
監禮司跟內務府的人都說是自縊,知道子規是鳳儀宮首領太監,娘娘跟前的紅人,都同他十分客套,不敢敷衍。
子規一直呆了一個多時辰,問了個詳盡,才返回鳳儀宮。
守門的宮人見他回了,才將宮門緊緊關了。
子規見天色不早,怕鳳涅睡了,本想回去歇息,等天明再行稟告。
然而轉念一想,又怕鳳涅仍在等候,便想先看一眼再說,於是便放輕了腳步,往殿內而行。
殿門口同殿內,值夜的太監宮女靜靜地垂手而立。
子規緩緩地入了內殿,簾幕重重垂著,殿內甚是寂靜,悄無聲息地。
子規見寂然無聲,料想鳳涅是睡了,便想出來,誰知一轉身,卻見那隻鳳涅養著的貓崽,一搖一晃地從內出來,見了子規,喵喵低聲叫了兩聲,往前一步,忽然之間毫無預兆地便栽倒地上。
子規以為這貓崽是走得不穩當,或是困了,他便輕輕一笑,上前俯身,想將它抱起來,就在這一瞬間,鼻端嗅到一股極淡的香氣。
子規本未留心,只當是尋常花香,手指碰到那貓崽的身子之時,忽地覺得腦中一昏。
子規大驚,顧不得貓崽,站定了身形嗅了兩下,頓時變了臉色,急忙yù快步入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