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涅一笑:“想必陛下是來淨心的,臣妾還是先告退吧。”
她便要行禮退後,朱玄澹探手,將她的手腕握住:“小鳳兒。”
鳳涅懷中的小貓受驚,頓時喵地一跳,從她懷中躍向地上,在花叢底下竄來竄去,便不見了蹤影。
鳳涅想去找那貓,卻又被朱玄澹緊握著手,無奈回看他:“陛下還有何吩咐嗎?”
朱玄澹對上她晶瑩有光的清澈雙眸,眼神幾度變化,終於道:“沒什麼,……就如你所說,好歹是回來了……朕最近有些忙碌,又正當天氣變化,節侯變幻,你在後宮也要多留心自己。”
鳳涅心頭一動,望著他的眼睛,自然知道這幾句不僅是無關緊要的叮囑而已,當下盈盈含笑,若無其事地行禮道:“臣妾遵命。”
朱玄澹這才鬆手,鳳涅退後,康嬤嬤派了兩個宮女去找貓兒,便陪著鳳涅回了鳳儀殿。
剛坐定了,康嬤嬤道:“娘娘,奴婢有一件事,必須要稟告娘娘。”
“何事?”
康嬤嬤面色頗有幾分忐忑,將頭垂著,道:“娘娘,昨兒咱們回來的晚,事qíng忙碌……今早上冷宮裡的奴婢過來說……”
鳳涅聽她說到“冷宮”,心中陡然一跳,隱隱地有種不祥之感。果真,康嬤嬤繼續說道:“那奴婢說,湄妃病重不治,在兩天前去了……”
鳳涅的手一顫,差點兒把桌上的一盞茶給掃落下來。鎮定了一下心神,才道:“不是說,是小病嗎?”聲調雖然穩,但是聽起來卻極冷了。
康嬤嬤道:“好像是因為節氣變化,舊疾復發又添新症候,便沒救回來……”
鳳涅皺著眉:“那麼芳嬪她們呢?”
康嬤嬤急忙道:“娘娘放心,她們倒是好好地。”
鳳涅尋思了會兒,點點頭道:“此事你去跟子規說聲,等他腿腳好的差不多了,讓他細細過去打聽打聽。”
康嬤嬤領命。
接下來兩日,鳳涅都不曾見到朱玄澹的面兒,只不過宮內又發生了兩件大事,頭一件,便是威遠侯家的二小姐謝霓,被封了妃,自從新帝登基,這是頭一位入後宮便封妃的達官家貴女。
而另一件,則是平寧王府的郡主娘娘柴儀曲,被惠太后認作義女。
此日鳳涅去拜見惠太后,便見郡主伺候在太后身邊,鳳涅見了禮,雙雙說了幾句閒話,太后便問起中津之行。
這功夫就只能報喜不報憂,鳳涅便道:“中津倒是個極好的地方,下次太后一定要去,這樣臣妾等也才呆的安心。”
太后笑道:“那地方,先帝在的時候,也去過數次……的確是個避暑消閒的好去處,只不過天子不清閒,才去了這幾日,便又被叫了回來。”
說到此,旁邊的柴儀曲便道:“娘娘,妾聽聞,范家的梅仙小姐不留神失足落了水?如今還昏迷著,不知真假?”
鳳涅道:“是有這回事,目前陛下准她回府安歇呢。”
柴儀曲道:“可見這風光秀麗之地,也有些兇險在,似我這笨手笨腳地,還是留在太后身邊最好。”
鳳涅笑道:“郡主是個福大之人,何必憂心那些,不過郡主對太后一片孝心,倒是極難得的……”
兩人緩緩說到此,太后面上也露出幾分笑意,捻著佛珠,道:“她倒是個規矩的好孩子,只不過見清沒有這個福氣。”
鳳涅便笑著垂眸,同柴儀曲對視一眼,柴儀曲便也垂了頭。
太后又道:“對了皇后,前幾日,有幾位諫官對天子所說的話,你可也聽說了?”
鳳涅道:“臣妾略聽說一二。”
太后道:“你是個懂事聰明之人,就不必我多說了……這些臣子,雖則有些逾矩,但終究也是為了天子好,都是忠心耿直之人,何況天子登基幾年,都毫無子嗣消息,天子雖則青年正好,但想想到底是讓人著急,也難怪他們疑心天子獨寵。”
鳳涅道:“太后明鑑,這些臣子的忠心臣妾自不敢懷疑,也不會有何微詞,只不過陛下乃是個聖明君主,絕不會做出些無道之事的。”
“嗯……”太后點點頭,“我對天子也很是放心的,只不過他雖則智慧,但……”
“太后有何顧慮?”
太后嘆了口氣,終究小聲道:“天子聰明果敢,睿智天生,但……委實是有些太重‘qíng’了。”
鳳涅心頭一動,小聲道:“太后的意思是……”旁邊柴儀曲卻悄悄地轉了眸子看向惠太后。
“皇后你該明白,”太后波瀾不驚道:“凡事太過,便容易適得其反,——自來我便知道天子對你是格外不同的,可是他寵愛雖是好事,但在外人眼裡,對你,卻又並非是好事。”
鳳涅低頭道:“臣妾明白了。”
太后道:“故而先前我說,你儘快地有個孩子出來,倒也可以封住那班人的嘴,讓他們少說一些閒話了。……這就不必我多說了。”
